丢给金直。

    "那就开始吧。选竹实、采灵露、备灵花灵果。云梦大泽之中，灵材无数，你们比我熟悉。"

    他又看了一圈众人，补了一句："酿酒的时候，把你们的道融进去。酿酒不是把竹实变成酒，是把你们自己的道，化在酒中，变成可饮用的道。这不仅能让酒更好，更能精进你们对道的感悟。"

    "什么竹子，就酿什么酒。金竹酿金竹酒，紫竹酿紫竹酒。一样一样分开酿，不要混。等酿好了，再按五行勾调。"

    他话音落下时，那些竹修的眼睛，亮了。

    酿酒的准备用了一年。

    云梦大泽三百余竹修，开始采集竹节。

    竹实有大有小，有金有紫有翠有墨，每一颗都浸透着竹子的道行。

    万竹将竹实分门别类，按五行属性归档。

    金行竹实归金，木行竹实归木，以此类推。

    云梦竹修以木行为主，兼有金、水，火与土极少。

    但木行内部，又有翠竹、紫竹、金竹、墨竹、斑竹等不同分支，各有滋味。

    灵花灵果，云梦大泽遍地都是。

    莲花的莲子，菱角的花蜜，芦苇的花粉，水草的嫩芽，浩如烟海。

    竹修们驾着飞舟，带回了数以万斤的各种灵材。

    乌崖不在，万竹凭着自己酿酒的经验，一样一样地教大家开始制曲。

    "竹实要碾碎，但不能碾成粉。留一些颗粒，发酵时才有层次。"

    "灵花要晾干，但不能暴晒。阴干最好，花香才不散。"

    "灵果要切片，厚度要一致，厚了发酵不透，薄了灵气流失。"

    "水要用晨露，要用竹叶上凝结的露珠。大泽的水汽太重，直接取湖水酿出来的酒会发闷。"

    竹修们学得很快。

    他们本来就是草木，对灵气的感知天生敏锐。

    万竹讲一遍温度、湿度、时间、配比，他们就能举一反三。

    更重要的是，万竹教他们在酿酒的过程中"融道"。

    "你是一株紫竹。你的道是柔、是韧、是风中不折。你在搅拌酒料的时候，把柔放进去。不要刻意，不要用力，让酒料自然地在你的指尖滑动。就像风吹过你的竹叶，不是你在摇，是风在动。"

    那位紫竹修闭着眼睛试了三次。

    第三次，酒料在他掌心滑过的瞬间，整缸酒料泛起一层淡淡的紫光，一股清幽的紫竹花香从缸中飘起，闻者心旷神怡。

    "成了。"万竹说。

    金直的酒料最烈，金竹是刚、是直、是宁折不弯。

    他动作干脆利落，每一铲都像一柄刀在劈开什么。

    酒料发出金石交击的声响，金行之气弥漫四周。

    竹修们渐渐入了门。

    酿酒的活计分散到四十余处竹海，每处竹海派三五人值守，轮班翻料、添水、控温。

    万竹乘舟游走于各竹海之间，遇到问题当场指点。

    就这样，春去秋来，年复一年。

    第二十年，第一批酒坛封口入库。

    第五十年，第二批封口。

    第一百年，第三批。

    竹海深处的灵窖中，一排排竹罐整齐排列。

    罐口用禁制封得严实，每一坛都是一个竹修的道。金竹的刚、翠竹的生、墨竹的沉，全部封在坛中，等待发酵。

    期间，万竹亲眼目睹了一场巫族的猎杀。

    那是一个黄昏。

    他正驾舟穿过一片莲荡，浓云低垂，水汽弥漫。

    忽然间，水面剧烈震动，数万里的莲叶同时翻涌，像是在逃命。

    莲荡深处，一头墨蛟从水底破浪而出。

    墨黑色的身躯如山脉横陈，鳞甲如铁板铺地，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

    蛟首扬起时，血盆大口张如城门，獠牙森森如戟。

    方圆数万里的莲荡被它挣扎时搅得天翻地覆，碧绿的莲叶翻卷碎裂，粉白的荷花被浪头拍成碎片。

    而它的对手，是一个巫族汉子，赤着上身，筋肉如铁石，身高不过九尺，在万丈蛟龙面前像一粒尘埃。

    但他站在水面上，双腿微屈，右拳收在腰间，像是在蓄力。

    墨蛟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蛟尾横扫，掀起万丈巨浪，拍向那个巫族汉子。

    后者纹丝不动，浪头在他面前十丈处自行分开，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然后，他出拳了。

    一拳。

    没有神通，没有法术，没有道蕴。

    就是纯粹的气血之力，凝聚在拳锋之上，一拳轰出。

    拳头击在墨蛟下颌的瞬间，发出了一道类似于山体内部炸裂之后，闷闷传来的余震。

    墨蛟的脑袋猛地向后一仰，万丈身躯被那一拳击得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