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绿的空间道蕴席卷而出，一株青竹从江面上拔地而起，翠绿色的光芒将整片江水照得碧透。

    根须如虬龙般扎入江底，竹节中五气轮转，五色光芒交替闪烁。

    巫铜的拳头砸在了竹身之上。

    “轰——”

    闷响在峡谷中来回震荡，无数碎石从崖壁震落，坠入大江之中。

    竹身虚影剧烈振动，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像是随时会断裂。

    但那些根须死死咬住了江底，竹身弯到极致之后，开始回弹。

    弹回去的那股力道，裹挟着五气轮转的反震之力，直直地撞在巫铜的拳锋上。

    巫铜闷哼一声，整条手臂被震得向后荡开，他脚下不稳，在水面上后退了半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

    指节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有血渗了出来。

    第九拳，万竹接了。

    巫铜抬起头，青竹已重新化为人形，万竹脸泛着潮红，胸口起伏不定。

    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没有倒下。

    巫铜收回了拳头，站直了身体，咧嘴笑了：“十拳够了，不用打了。”

    万竹愣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道友，我才接了九拳。”

    巫铜摆手：“第九拳我没收力，你接住了。第十拳打不打都一样，你没输，我也没输。够了。”

    他转过身，朝身后看了一眼。

    峡谷上方，一道低沉的女声从云雾中传下来：“巫铜，带他上来吧。”

    那声音不高，但整条峡谷都在跟着震动。

    水雾被震散，露出更高处的一线天光。

    万竹抬头，看向崖壁高处。

    云雾之中，隐约可以看见一个轮廓。

    纤细，修长，站在崖壁边缘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但能感觉到那一缕若有若无的威压。

    大罗金仙！

    万竹整了整破碎的道袍，朝那道身影拱了拱手：“晚辈万竹，云梦竹修，携灵酒五十坛，前来拜见九凤大巫。”

    那道身影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云雾之中。

    巫铜朝万竹一扬下巴：“跟我来。大巫说了，让你上去说话。”

    他脚下猛地一踏，整个人如炮弹般向上弹射而起。

    万竹回头看了一眼修竹等人，修竹拄着竹杖朝他点了点头，金直攥着拳头没松开，红莲抱紧了怀中的酒坛。

    万竹收回目光，追着巫铜的身影向崖壁高处飞去。

    越往上飞，雾气越薄，天光越来越亮。

    崖壁飞速下移，江上的三叶扁舟渐渐缩小成了三个翠绿色的光点。

    风声凛冽，万竹和巫铜飞了很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宽阔的平台。

    那是从崖壁中凿出来的一块平地，方圆数里，地面平整如镜。

    平台的边缘有几根粗大的石柱，柱上刻着兽纹和图腾，风蚀日晒之下已经有些模糊，但那股蛮荒的气息依然浓郁。

    平台深处，一座石殿嵌在崖壁之中。

    殿门大开，门内幽暗，看不清深浅。

    殿前摆着一张石椅，椅上铺着一张完整的兽皮，从花纹和质感看，那兽皮的主人生前至少是金仙级别的存在。

    而石椅之上，坐着一个丽人。

    三十许年纪，面容冷峻，眉目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一根骨簪高高束起黑发，深褐色的皮肤泛着一层古铜光泽，身上穿着一件暗红色的皮甲，勾勒出修长有力的身形。

    她翘着腿坐在石椅上，一只手搭着扶手，另一只手端着一只石碗，碗中盛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冒着热气。

    周身没有外放任何气息，但万竹看见她时，一种被看了个通透的不适感传来，道心都在颤动。

    九凤大巫。

    她抬起眼皮，看了万竹一眼，然后放下手中的石碗，声音里带着某种天然的共鸣。

    “你这竹子，接了我手下九拳，还能站着说话，有点意思。”

    “酒呢？”

    万竹从袖中取出一只翠绿色的玉壶，轻轻放在石椅前的石板上。

    壶中盛的是他精心挑选的云梦酿，他认为这纯粹的气血补益，更对巫族路子。

    九凤大巫拿起玉壶，拔开壶塞，凑到鼻端闻了一下。

    她的动作很随意，闻完之后，又将壶口凑到唇边，仰头喝了一口。

    石殿前安静了几个呼吸。

    九凤放下酒壶，垂眼看着壶中微微晃动的翠绿色酒液。

    她咂了咂嘴，像是在品，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的眉头动了一下，把酒壶放在石椅扶手上。

    “……有意思。这东西，喝了能补气血，对我巫族儿郞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