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竹松了一口气，连忙介绍。

    “前辈高见，此酒是云梦竹修们采集竹实，配以灵花灵果和晨露灵泉，用两百年时间发酵陈酿而成。常年饮用，可稳固气血、补养肉身。虽不如血食来得暴烈，但胜在温和持久，日积月累，效果不逊于猎杀蛟龙。”

    九凤对酿造细节豪无兴趣。

    “你们能酿多少？”

    “以云梦大泽的竹海规模，每年可酿十万斤以上。若扩大竹海范围，产量还可增加。”

    “除了我巫峡，还卖给别人吗？”

    万竹沉默了一瞬，然后回答：“巫峡若愿意庇护云梦草木，云梦的产出，只供巫峡。”

    九凤看了他片刻，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像两口深潭，看不到底。

    “你倒是不贪。”

    她站起身来。

    万竹这才发现她比他还要高出大半个头，那副修长的身形在站直之后，有一种近乎压迫性的存在感。

    她走到平台边缘，居高临下地望向江面上那三叶扁舟，风从峡谷中吹上来，将她的黑发吹得向后飘扬。

    “云梦的竹子，以前是凤族的附庸。”

    她声音平淡。

    “龙汉大劫之前，这片大泽是凤族的猎场。凤族离开之后，这里就成了无主之地。我来了，这里就是巫族的。”

    她转身看着万竹。

    “你带着一群竹子和几坛酒，跑来跟我说要交易，你觉得你配吗？”

    她的语气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万竹迎上她的目光：“晚辈接了巫将九拳，还能站着说话。晚辈带的酒，大巫喝过了，觉得有意思。如果这还不够配，晚辈可以再去酿更好的酒，但晚辈请大巫想想，巫峡不伐竹，竹子就会越长越多，越长越密，酿出来的酒也会越来越多。对巫峡来说，是长远的好事。”

    九凤笑了笑，又把那只玉壶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你的意思是，我不伐你们，你们反而给我更多？”

    “大巫要的是酒，不是竹子。竹子砍了就没有了，酒酿好了会源源不断地来。巫峡控制着大江咽喉，云梦的竹修和莲花们出不去，酒只能卖给巫峡。只需要从今往后，巫峡不伐云梦之竹、不毁大泽之莲，然后每年都有十万斤灵酒送到峡口。”

    九凤没有再说话。

    她走到石椅前重新坐下，端起那只石碗又喝了一口暗红色液体，又拿起玉壶喝了一口，像是在对比。

    然后她放下两只碗，抬起眼皮，看向万竹。

    “行。”

    一个字，干脆利落。

    万竹准备的材料艰难、酿造辛苦等说辞，全部噎在了喉咙里。

    九凤把玉壶放在扶手上：“怎么，你以为我要跟你讨价还价？我要的是酒，不是竹子。你们能年年给我送酒，我留你们一条活路，各取所需。就这么简单。”

    她站起身来，朝平台侧面的一个方向指了指：“那边，有些我巫族扔了没用的东西。你们要是有看上的，随便拿。算是赏你们的。”

    她转身走回石殿，那扇沉重的石门在她身后轰然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