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按照巫族汉子的要求，用铜水浇铸了一批战斧、战锤和狼牙棒。

    这些没有什么讲究，甚至阵纹都不不需要，巫族不会用，单纯就是重。

    但万竹还是尽量将其练成器胚，这样，随着主人用自身气血和法则蕴养，会跟着主人成长，会越来越趁手。

    巫族汉子们拿到新武器时，眼睛都亮了。

    他们轮番挥舞着战斧和狼牙棒，在河滩上对练，打得碎石飞溅，吼声震天。

    巫族天生就是战斗的种族，力量强大，技巧纯熟，一旦有了好兵器，战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有一天，一个年轻的巫族来找到他。

    在巫族，年轻的巫跟着女巫们留守在部落里，负责做些采集、做饭的事。

    巫族猎杀的食物，需要分解，一般的石刃可切不开蛟龙的皮肉。

    他需要做一把刀刃。

    万竹用一块铜矿石碎块，融化塑形。

    一个时辰后，他将一柄铜质尖刀递给了他。

    第二天，他带着二十多个年轻的巫围在了洞口外面，每人手里都拿着一块矿石。

    万竹教他们熔铸之法，将矿石高温熔化后注入模具，冷却成型。

    教他们锻打，将熔铸成型的铜块加热变软后用石锤反复捶打，排出杂质、压实结构。

    他们有力气，有时间，缺的只是方法，一旦学会了，进步就很快。

    万竹让竹修们参与，他们用灵火控制温度，用石泥塑模，一炉一炉地试，一炉一炉地改。

    锻打之法是巫族自己的天赋，他们一锤一锤地砸下去，石屑飞溅，火星四溅，整个峡口都是叮叮当当的声响，像一片永不熄灭的雷声在群山间回荡。

    后来，巫族汉子们开始邀请竹修们一起去狩猎。

    他们会在出发前来到山洞外面，朝洞口喊一声："今天去北边沼泽，有头大东西，要不要一起来？"

    头几次去，没人应。

    后来金直站了出来。

    他走在巫族队伍的最后面，手里握着一柄铜矛，矛尖的纹路很浅，但已经能用了。

    他跟着巫族穿过了芦苇荡，趟过了泥沼，在暴雨中蹲了整整一夜，最后看着那几个巫族汉子合力将一头玄蛟从泥潭中拖出。

    回来后，金直在洞中沉默了三天。

    第四天，他开始教其他的竹修如何用铜矛，如何在泥泞中稳住下盘，如何在丛林中辨认凶兽的脚印。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些方法，每一招都是从那一夜的观察中来的。

    从那时起，竹修们不再躲在洞里。

    他们开始跟着巫族去狩猎，做不了主力，就做辅助。

    ……

    时间飞速流逝，转眼已是五百年。

    这日清晨，巫峡之上，雾气如水洗过的薄纱，在巫山飘荡。

    万竹站在山洞口，手中的竹杯里，盛着半杯新炮制的药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

    这是用蛟珠、草木之心和万年葛根泡制而成。

    巫族垃圾山上的灵材，早已消耗殆尽，如今再要药酒，还得现采材料。

    洞口外面，有人在等他。

    金直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只墨绿色的玉壶，壶身上刻着细密的阵纹。

    这是空间阵纹，能提升玉壶的容量，他以金之灵力刻画而成。

    他学了两百年，总算是堪堪入了门，手法还有些控制不好，逸散着淡淡的金之灵力。

    他身后，站着二十多位草木之灵，最低已是玄仙修为。

    他们站得很安静，像一片在晨风中等待的竹林。

    红莲站在人群的边缘，怀里抱着一只竹篮，篮中装着几朵新采的白莲。

    莲瓣上还沾着露水，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她的眼睛有些红，却还在努力维持着笑容。

    五百年前，万竹带着他们走进这个山洞，带着一堆从巫族崖壁上搬来的垃圾。

    有碎裂的兽骨、干瘪的兽胆、残破的草药、裹着血珈的兽丹……

    那时，草木之灵们面对这些材料时的手足无措，他至今还记得。

    他们拿着蛟珠翻来覆去地看，小心翼翼，怕弄坏了。

    现在，他们闭着眼睛都能分辨蛟珠中道蕴的浓淡，哪怕是一截完全不认识的兽骨，他们也能很快找到方法，将其中残存的精华提取出来，融入药酒之中。

    每一名草木之灵，都已经脱胎换骨。

    他们学会了炼器。

    用巫族弃置的兽骨打磨成箭簇，用巫族抛弃的灵村炼制成阵盘，用蛟鳞炼制成甲胄，用龟甲炼成护心镜，用铜精熔铸成强大的武器。

    那些东西依然粗陋，但让他们学会了方法，他们第一次拥有了自己亲手制造的武器和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