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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学会了炮制药酒。
有的酒色碧绿,蕴含着浓郁的木行生机;
有的赤红如血,火行之力炽烈奔涌;
有的玄黑幽深,水行之气阴柔绵长;
有的银白凛冽,金行锋锐切割经脉;
有的土黄沉厚,土行之力补益脏腑。
更重要的是,他们学会了与巫族相处。
这件事,万竹花了整整两百年才看到成果。
最初的几十年,他们一听到巫族的脚步声就缩回洞里。
每次去送药酒,被选中的草木之灵,都战战兢兢,紧紧的攥着拳头。
渐渐的,巫族体验到了药酒的好处,兴趣越来越盛,开始询问炮制之法,竹修们小心翼翼的讲五行、讲炮制、讲配比、讲火候。
后来,有巫族前来换酒,或带着几块灵材,或带着一些兽骨。
草木之灵和巫族之间,以交易的方式建立了相对平等的合作。
从那时起,他们之间的互动越来越频繁。
最初只是换矿石、换兽骨、换巫族剩下的零碎。
后来,有女巫带着年轻的巫族们开始跟着草木之灵去采集灵药。
他们的肉身强横,不怕毒瘴,不怕蛇虫,在密林中行走如履平地;而草木之灵熟悉灵药的生长之地、辨识药性、选择采摘时机。
两者的能力恰好互补。
……
万竹的思绪从他们身上返回。
他的目光从每个草木之灵脸上划过。
金直比五百年前挺自信了,眉宇间早已没了忧惧,有了一种经历过风雨之后的定力。
红莲的端竹篮的手很稳,指尖不再发抖了。
她身后那些更年轻的莲修,也都挺真了腰板,站在了清晨的阳光下。
修竹独坐在一块青石上,手里拄着那根青竹杖,望着峡谷中翻涌的晨雾,像是在听什么很远的声音。
他是听说万竹要离开,专程从云梦大泽赶过来的。
他看着万竹,沉默了一会儿。
"要走了?"
所有目光都望向万竹。
万竹点点头。
"嗯。"
他放下手中的竹杯,站起身来,整了整道袍,赤金色的道袍不沾尘埃,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五百年了,药酒你们会泡了,器物你们会炼了,布阵之法已都入了门。剩下的路,你们要自己走。"
金直上前一步,将墨绿色的玉壶双手递到万竹面前,他声音有些沙哑。
"前辈,这是晚辈们专门为您泡制的,晚辈们早知道,您总要走的,总要带一壶。"
万竹接过玉壶。
壶身温热,是昨日新封的,酒液还在继续酝酿。
他拔开壶塞闻了一下,浓烈的木行气息中藏着一缕细若游丝的辛辣,像远行前的嘱托,又像故土的注视。
他将玉壶收入袖中。
红莲走上前来,将那只竹篮放在他脚边。
白莲在晨光中微微舒展,露珠滚落,落入泥土之中,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蹲下身,将那几朵白莲轻轻理了理,让它们朝着同一个方向。
那是万竹即将离开的方向。
万竹拿起竹篮,他退后一步,目光扫过面前的草木之灵们,最后落在修竹身上。
老竹修依然坐在青石上,没有说话,他眼里带着一种深沉的信任。
万竹朝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身,向峡谷深处走去,走到那道灰黑色的崖壁前。
崖壁光滑如镜,五百年风雨冲刷依然不改其色。
崖壁上方,巫族的汉子们倚着山石,向这边张望。
万竹朝他们挥了挥手,巫铜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万竹读懂了他的意思:云梦有我们看着。
他一步迈出,已在巫峡云海之上,薄纱般的晨雾在他身边缓缓流动,将他的身影裹住又放开,像大泽在最后地挽留。
他回头看了一眼,洞口的草木之灵们还没有散去。
他们站在原地,看着他赤金色的身影在雾中渐渐变淡、变小,最终融入云山雾海之中。
金直站了很久,直到晨雾彻底吞没了最后一丝赤金色的痕迹,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有力,掌心中有铜矛磨出的茧,指缝间有药酒残留的淡金色痕迹。
这只手能锻造器物、能炮制药酒、能握紧武器、能保护身后的人。
他攥了攥拳头,然后松开,转身。
"回去吧,咱们还要去北边沼泽收一批苇草,梦泽春的库存不多了。"
竹修们沉默地跟上。
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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