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守中有攻，攻中亦有守。"

    万竹点了点头："贫道明白了。"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道友明鉴，乌蒙山偏居西南，山中众修修为尚浅，多在后天真仙、玄仙之境，于杀伐征战之事一窍不通。若贸然卷入大势之争，非但不能为万灵分忧，反而会成为拖累。"

    他顿了顿："再者，贫道虽有些修为，却也不敢随意为乌蒙众修作主，乌蒙山该如何定位，晚辈还需谨慎考量。在未看清前路之前，晚辈不敢轻言站队。"

    红树尊者听完，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缓缓站起身来。

    "乌蒙山竹海，曾为凤凰一族之领地，如今凤凰一族退居南明，态度不明，道友心有顾虑，老夫理解。"

    万竹知道他是在试探，却也不多作解释，凤凰一族连南明之地十三支点都不闻不问，何况乌蒙。

    不过青雀长老在此涅槃，翠原在意凤凰一族的态度也属正常，万竹乐得他们去猜。

    红树尊者也没有失望，他语气依然平静。

    "翠原与乌蒙山只隔一条大江，日后若有闲暇，道友可来翠原走走。老夫别无所长，唯有一片的老松林，夏日清凉，冬日可避风雪。"

    万竹起身行礼："多谢道友。待竹海诸事安顿妥当，贫道一定前往翠原拜访。"

    红树尊者点了点头，转身踏空而起。

    暗红色的遁光升入空中，向北方的天际飞去，赤红色的光芒越飞越远，最终消失在北方天际。

    众修脸上的笑容早已散去，品酒论道的快意消失不见，石台上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白鹿打破了安静：“尊者，我乌蒙山还能平静多久？”

    万竹的目光从北方收回，扫过石台上一张张面孔。

    竹海的年轻修士们攥紧了拳头，乌蒙的散修们眉头紧锁，连黄猿、灵芝这等先天生灵，脸上也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乌蒙山还能平静多久，贫道答不出具体年岁。但贫道可以告诉诸位一件事。”

    他走到石台中央的空地上。

    “红树尊者带来的消息，巫族与万灵之间，是道途之争，不是一时一地的仇怨。这种争，不会因为你不惹事就绕开你。它像山洪，不是冲着哪一棵树来的，但只要山洪到了，所有扎根在河谷里的树，都会被卷走。”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土黄色的气息从掌心升起，厚重、沉郁、不张扬，却有一种令人心安的稳固感。

    “诸位道友修行至今，大多求的是长生、逍遥、超脱。但贫道在洪荒走了一遭，见了不少事，也明白了一个道理，求逍遥之前，先要能站住脚。站不稳，谈什么逍遥？”

    白鹤的目光落在那缕土黄色气息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尊者，这一缕气息，晚辈从未见您展示过。这不是五行之气，是……战意？”

    万竹点了点头：“白鹤道友眼力不凡。这确实是战意。贫道之战意，为守护战意。”

    战意这东西，在座修士大多听过，但亲眼见过的并不多，更别说见过守护一类的战意了。

    “贫道在紫霞岭茶会上，曾与南荒虎族长老白战论道。他问贫道，战意不只有一种形态。虎族的战意是争、是猎杀、是寸步不让。剑修的战意是剑、是锋芒、是一往无前。蛮牛的战意是怒、是爆发、是雷霆一击。”

    万竹掌心的土黄色光芒微微凝实了一些：“而贫道的道，是容，是承载。若强行去凝聚争的战意，只会道心错乱、事倍功半。贫道最初也不明白这个道理，直到与白战道友论道，方才明白：守，也是一种战意。”

    灵芝问道：“尊者……守，不是挨打吗？”

    “灵芝道友问得好。贫道以前也以为守就是退，就是躲，就是挨打。但我在洪荒一路走来，我见过一些东西，也经历了一些因果，让我重新想了这件事。”

    他没有讲赤尾屿那些细节，也没有讲和太乙真人的困果。

    “有一种守，是我在这里，你过不去。它不退，不躲，不避。它不是没有力量，只是不轻易使用。就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剑未出鞘，但不是因为不敢出鞘，是因为不需要。”

    他掌心那缕土黄色光芒缓缓膨胀，从一缕变成一团，从拳头大小变成人头大小。

    光芒中，有一种沉甸甸的存在，如大地本身。

    “诸位道友可以试试，不要去想‘我要打败谁’，而是想‘我要护住什么’。”

    一个年轻的竹修犹豫着抬起手，掌心尝试凝聚灵力。

    他闭着眼睛努力了很久，掌心中光芒闪烁不定，始终凝不成形。

    万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那竹修睁开眼睛，有些惭愧：“前辈，晚辈……做不到。”

    万竹看着他的眼睛：“你方才想的是我要打败谁，还是我要护住什么？”

    “晚辈想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