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君没有回应。

    他的瞳孔已经扩散，银白色的光芒正在从眼底消退。

    蚩尤看着白君的尸身，目光平静。

    "白君已死。虎族，降不降？"

    回答他的，是一阵震天动地的虎啸。

    虎族战士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指向蚩尤，齐声咆哮。

    蚩尤看着他们，沉默了一瞬。

    "杀。"

    巫族大军重新压上，鼓声再次擂响，。

    虎族长老们不退反进，数十名虎族战士追随在他们身后，在破碎的焚原上构筑起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站在白君尸身之前，每个人都将自己的气息催动到极致，银白色的光芒汇聚成一道虎形虚影，在阵线上方咆哮。

    但巫族的攻势太过凶猛，四列方阵如四柄铁锤，轮番砸在那道虎形虚影上。

    冲击一轮接着一轮，虎族长老们一个接一个倒下。

    有人被巨斧劈碎头颅，有人被骨矛贯穿胸口，有人在搏杀中被食铁兽踩碎了骨骼。

    但他们没有撤退，直到最后一人跪倒在焦土之上，依然面朝着白君的尸身。

    白君的身后，残余的虎族战士已经退到了裂谷边缘。

    谷口处，年轻虎族们扶着伤员，老弱妇孺正在向裂谷深处转移。

    蚩尤举起巨刀，指向裂谷。

    巫族大军如潮水般涌入焚原，沿着裂谷两侧包抄，将整个山谷围得水泄不通。

    喊杀声从裂谷中传出，火光从谷口翻涌而出，映红了半片天空。

    万竹的目光越过焚原，落在裂谷东南方向。

    一道身影从裂谷侧面的崖壁上翻越而出。

    身形高大，银发披散，浑身浴血。

    他护着十几头幼小的虎族，那些幼虎还没完全化形，有的还只是虎崽的形态，被他用灵力裹着，跌跌撞撞地奔逃。

    白战。

    此刻他的气息紊乱，金色虎纹道袍破碎不堪，右臂垂在身侧，不自然的弯折着。

    他的胸口有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暗红色的血沫。

    他用灵力裹着那些幼虎向前跑，跑，跑。

    身后，裂谷中的喊杀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焚原上，蚩尤走到白君的尸身旁，将那柄漆黑巨刀刺入白君的胸口。

    暗红色的巫纹从刀身涌出，渗入白君的尸身里。

    白君的尸身剧烈震颤，发出刺目的银白色光芒，但光芒越来越暗，越来越暗，最终彻底熄灭。

    他化成作一缕缕银白色的丝线，缠绕在蚩尤的巨刀上，如血管般攀附、蔓延。

    刀身面上浮现出一道道银白色的虎纹，与原有的暗红色巫纹交织缠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万竹紧握拳头，眉头皱起，如此无道、失德之事，蚩尤做起来竟这样自然。

    无同也是头皮发麻，倒吸了一口凉气。

    凶兵！

    虎魄！

    蚩尤将虎魄举过头顶，刀刃上银白色的虎纹与暗红色的巫纹交相辉映。

    一道道灰白色的光柱从刀刃上射出，落入战场一具具虎族尸体之中。

    光柱所过之处，虎族的血肉化作灰烬，他们的气息被吸入光柱之中，沿着虎魄流向蚩尤。

    裂谷中，惨叫声不绝于耳。

    白战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望向裂谷的方向，火光映在他的瞳孔中，倒映出那些正在消散的身影。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两行血泪从他眼中滚落，划过沾满尘土的面颊。

    "长老！"一头幼虎在他脚边停下，仰头看着他，"我们快跑吧！"

    白战低下头，那些幼虎围在他脚边，身上也有伤，有的鳞甲碎裂，有的皮毛焦黑，有的爪子断裂。

    他们仰着头，眼睛里全是恐惧。

    白战正要迈步，一道破空声从后方传来。

    一名巫将追了上来，太乙金仙中期的气息如山岳压顶。

    他手握一柄铜锤，锤头上沾着暗红色的虎血。

    白战将幼虎们护在身后，转身，独臂握拳。

    他的战意在暴涨，灵力在失控，那是自爆的前兆，他要引爆道基。

    万竹见此，心下惨然。

    他手中竹杖一点，水火藏形大阵悄然撤去一角。

    翠绿色的空间道蕴如流水般涌出，打开了一条空间通道。

    通道的出口出现在白战和那些幼虎脚下，将他们裹住、压缩、收拢。

    白战刚刚凝聚的战意猛然凝滞，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转过头来，望向数万里之外的山崖。

    万竹朝他微微点头，将他和幼虎们一起收进了空间通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