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原之上，蚩尤大破白君的战域，虎族败了。

    白君柱着玉刀，此刻，他的神魂都在颤抖。

    他回头看了一眼谷口的方向，那里，族人们站在崖壁上，紧张地望着这里。

    他的目光在那些年轻面孔上停留了数个呼吸，然后他转过头，再次看向蚩尤。

    蚩尤平静地看着白君。

    "降，虎族可存。"

    白君没有回答。

    他举起玉刀，刀身在震颤，裂纹在扩大，但刀锋上凝聚的战意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他身后，残存的四千虎族战士们同时发出咆哮，那咆哮中带着决死之意。

    蚩尤摇了摇头，抬起右手，向下挥落。

    巫族战鼓再次擂响，四大方阵同时推进。

    虎族没有退缩，他们同样组成四个大阵，迎着巫族冲了上去。

    焚原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真正的绞肉机。

    金仙、玄仙级别的战士如同寻常士卒一样在战场上厮杀，太乙长老们各自对上巫族的巫将，天空中刀光剑影纵横交错，地面鲜血如雨倾洒。

    火草在血色中燃烧，暗红色的草屑和赤金色的血液混杂在一起，将整片战场染成了诡异的暗紫色。

    虎族战士个个悍不畏死，以肉身硬撼巫族方阵的锋线。

    但此时没了战域加持，巫族的战力更在他们之上。

    那些巫族战士天生为战而生，他们不需要修炼元神，不需要参悟道则，他们的肉身就是最强的武器，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踏足，都带着纯粹的气血之力。

    战斗又整整持续了一个月。

    一个月里，万竹和无同就站在崖顶，隔着水火藏形大阵，看着那片火海之上的厮杀。

    每一天都有虎族战士倒下，每一天都有巫被打碎重组，但推进始终在继续。

    白君在前线浴血奋战了无数次，每一次被击退又冲上去，每一次被煞气侵蚀又强行压制。

    但他的战意终究不是无穷无尽的，他的伤势在不断累积，玉刀上的裂纹越来越多，银白色的战甲几乎碎尽。

    一个月后，虎族彻底大败。

    白君带着数百虎族战士断后，掩护剩余族人向谷口撤退。

    那数百虎族大多是精锐，但面对巫族和食铁兽的围剿，依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蚕食。

    白君冲在最前面，黑色战刀在他身上留下了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银白色的血液浸透了他破碎的白袍。

    但他没有倒，他还在挥刀，每一刀都带走数名巫族战士的性命，自己也随之增添一道新的伤痕。

    巫族没有追击那些逃入谷中的老弱妇孺，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白君，是虎族的脊梁。

    蚩尤骑着食铁兽缓步向前，手中的黑色战刀已经在一个月不间断的厮杀中积蓄了海量的煞气，刀身上的暗红纹路几乎要滴出血来。

    白君感觉到了那道逼近的气息。

    他转身，面对着蚩尤。

    身后的虎族战士已经战死了大半，剩余的不足百人，个个带伤，气息萎靡。

    但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手中的玉刀依然举着，没有放下。

    "虎族可降？"

    蚩尤的声音平静、冷峻、不带任何情绪。

    "降则不杀。"

    白君他转过身，对着身后仅存的虎族战士，说了一句话。

    万竹没有听到那句话的内容，但那些虎族战士脸上，都露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悲壮与决然。

    他们同时转身，面向蚩尤，举起了武器。

    白君还是第一个冲了上去。

    蚩尤从食铁兽背上跃起，黑色战刀横扫而出，暗红色的刀芒席卷数里。

    白君的玉刀在这一击中彻底碎裂，化作无数银白色的碎片四散飞溅。

    他的身体被刀芒贯穿，从胸口到腰腹被切开一道巨大的伤口，银白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他还没有倒下。

    他伸出残破的右手，抓住了蚩尤的刀身。

    刀刃切入他的掌心，鲜血顺着刀身流淌。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蚩尤，琥珀色的瞳孔中，没有仇恨和恐惧，只有平静。

    蚩尤地看着白君，冷硬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敬意。

    “白君，你之道，我懂了！”

    白君抬起头，目光迎上蚩尤的视线，他笑了起来。

    他松开了右手，身体后退，黑刀从他的身体离开。

    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涌出，浸透了身下的泥土。

    白君靠在一块翻起的巨石上，目光望着天空，晨光刺目，云层在缓缓移动。

    "白君！"

    数道身影上前，是几名残存的太乙长老。

    他们扑到白君身边，有人按住伤口，有人呼唤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