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看到、触摸到、融入到五行空间之中。

    《万竹道章》第六层的法门自动运转，如草木生发，如大江奔流。

    一切自然而然。

    他开始了真正的融合。

    金之空间融入火之空间，火之空间融入木之空间，木之空间融入水之空间，水之空间融入土之空间，土之空间又融入金之空间。

    五行相生，循环不息。

    但这次相生和之前不同。

    之前空间是舞台，五行是舞者。

    现在是五行空间本身在相生，舞者也是舞台，舞台也是舞者。

    万竹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

    他感觉到了，自己在生长。

    金之空间在火焰中变得更加纯粹，火之空间在锋锐中变得更加炽烈。

    火之空间焚尽之后留下余烬，木之空间在余烬中生长新芽。

    木之空间向上生长，水之空间向下渗透，生长到极致之处，便是渗透的起点。

    水之空间渗透大地深处，土之空间承载万物之上，渗透与承载本是一体两面。

    土之空间承载着锋锐的种子，金之空间在承载中孕养，承载即是孕养，孕养即是承载。

    五千年后，五行空间在两两融合的基础上，开始了更深层的整合。

    金火融合，火木融合，木水融合，水土融合，土金融合。

    五条链条在空间中交织，形成了一张五芒星般的网络。

    每一道链条都是一个完整的循环，从金到火，从火到木，从木到水，从水到土，又从土到金。

    五条链条同时运转，互相交错，互相补益。

    第六千年，五条链条在空间中汇聚了。

    五个节点同时亮起，五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朵绽放的五色莲花。

    每一种颜色都是空间，每一种颜色都是大道，每一种颜色都是五行。

    五色莲花在虚空中旋转了一周，然后向内坍缩，五色光芒依次敛入核心。

    最终，虚空之中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光，没有色，没有形，没有质。

    只有一片空旷、澄澈、无垠的虚空。

    这是包含了金、木、水、火、土五种空间形态的虚空。

    万竹的神魂从竹杖深处退出，回归本体。

    他睁开眼睛，一切都不同了。

    仿佛洪荒天地就在他的指尖，就在他的呼吸之间，就在他存在的每一寸空间之中。

    他不再需要刻意去感知空间节点，不再需要刻意去寻找空间褶皱。

    空间就在那里，无处不在。

    三千大道，皆是空间。

    五行空间，他已尽数融入。

    从此以后，洪荒世界，无论何地，只要灵力足够，瞬息可至。

    他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圆满了。

    距离大罗，只剩一层薄薄的壁障。

    万竹起身，收起竹杖，转身走出道场。

    七千年了。

    竹海还是那片竹海，在风中起伏如潮。

    太阳正从东方升起，金色的光芒洒落在亿万片竹叶上，将整片大地染成了温暖的琥珀色。

    站在竹居的石台上，万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竹叶的清香，泥土的芬芳，灵泉的甘甜，还有若有若无的阵法道韵。

    他能感应到竹海的每一寸土地。

    从洞天福地的灵脉源头，到竹海边缘的古老山崖；从大湖的水面，到峡谷的深处。

    他甚至能感应到那些正在竹海中穿行的、熟悉的生命。

    乌崖正在峡谷中翻晒酒曲，藤杖放在一旁，赤着脚踩在温热的石板上。

    青鳞正在大湖水面行走，脚步轻盈如风，每一步都在水面上留下一圈淡淡的涟漪。

    竹金和竹紫正在东边山崖上采集竹实，两人的身影在竹林中若隐若现，偶尔有一两句低语穿过风传来。

    无同正在竹海深处的某座山头上，盘膝而坐，身周的赤金色阵纹如蛛网般向外延伸。

    他的气息深沉如海，笼罩着整片竹海。

    还有那棵小梧桐树，在无同身旁数丈处静静矗立。

    青篁趴在它的枝桠间，赤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睡得正香。

    一切都很好。

    万竹再次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胸中五气。

    五行轮转，循环不息。

    他睁开眼，望向远方。

    大罗之劫，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