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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平安就醒了。昨天睡得早,今天自然也醒得早。窗外的天刚蒙蒙亮,胡同里的公鸡还没打鸣,他穿上衣服,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到院子里的水池边洗漱。
洗漱完他套上军大衣,整了整衣领,准备出门去吃早饭。
好久没吃四九城的早点了。
他推开西跨院的大门,刚迈出去一步,就看见一个人蹲在墙根下整理花盆。
闫阜贵穿着一件灰布棉袄,袖口挽到胳膊肘,正弯腰搬动那几个破陶盆。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愣了一下,手里那个花盆差点掉在地上。
“平安?回来了?”闫阜贵的脸上挤出一丝笑,眼睛却在陈平安身上扫了一圈,从那件军大衣扫到腰间露出的驳壳枪枪套,又从那枪套扫到他脸上那几道还没褪干净的伤疤。
陈平安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嗯,昨天刚回来。闫老师,你忙,我先出去吃早饭了。”说完,他迈步就往外走。
闫阜贵张了张嘴,想再问几句,但陈平安已经走远了。他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胡同口,丢下手里的花盆,快步跑回屋里,门也没关,扯着嗓子就喊:“瑞华!瑞华!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
杨瑞华正蹲在灶台前生火,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看见谁了?你大早上的发什么疯?”
“陈平安!陈平安回来了!”闫阜贵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穿军装,还带着枪呢!看着比去年高了一大截,脸上还有疤!”
杨瑞华手里的火钳顿了一下,站起来,擦了擦手,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她没说话,只是解了围裙,往外就走。
“你干什么去?”闫阜贵在后面喊。
“出去转转,透透气。”杨瑞华头也没回。
她出了门,往中院水池边走去。刘婶正好端着盆过来,两人就搭上了话。不到一袋烟的工夫,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院子。
“陈平安回来了!就是去年搬来西跨院的那个。”
“可不是嘛,看他那身军装,还有枪呢!”
“人家现在可出息了,不像以前那个穷小子了。”
易中海正在中院的水池边刷牙,牙膏沫子糊了一嘴。他听到旁边两个妇女的议论,手里的牙刷停在了半空中。他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漱了口水,牙也不刷了,毛巾往肩上一搭,快步往后院走去。
老聋子住在后院最里边的一间小屋,门总是半掩着。易中海没敲门,直接推了进去。
“老太太!”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透着一股急切,“陈平安回来了!”
老聋子正坐在炕上喝茶,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易中海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回来就回来,他本来就住在这里。”老聋子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低下头,继续喝茶,“前面我也找人查过他了,没什么特别关系,就是农村人,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了。”
易中海的眼睛一亮,往前凑了一步:“那老太太,我们是不是可以拿捏他了?”
老聋子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易中海的脸:“那一巴掌你还没忘记?”
易中海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脸。那一巴掌,他还记得清清楚楚。陈平安当着院子里那么多人的面,一巴掌把他扇倒在地,嘴角都打出血了。这个仇,他一直记在心里,但一直没敢动。
老聋子叹了口气,语气缓了缓:“况且陈永年他们还在呢,你还想吃巴掌?他们家老三在轧钢厂是大师傅,人缘好,你想动他们家人,不怕被全院孤立?”
易中海摸了摸脸,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那……还是等一下吧。”
老聋子重新茶杯,没有再说话,易中海也不好再多待,转身出了门,把门带上。
四合院里这些弯弯绕绕的算计,陈平安才懒得理。
他出了胡同口,顺着大街往南走,在路边找了一个早点摊子。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穿着一件白围裙,正从大锅里捞卤煮,热气腾腾的,香味飘出去老远。
“老板,一碗卤煮,三个焦圈!”陈平安在条凳上坐下,搓了搓手。
“好嘞!您稍等,马上来!”老板手脚麻利,从锅里捞出大肠和火烧,切成段,浇上卤汁,撒上蒜末和香菜,端到陈平安面前,“您慢用!”
陈平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大肠塞进嘴里。软烂入味,满嘴香。他又咬了一口焦圈,酥脆得直掉渣,蘸着卤汁吃,又软又香。好久没吃到这个味道了,在半岛的时候,天天压缩饼干、军用罐头,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他吃得慢,一碗卤煮吃了将近一刻钟。吃完之后,又打包了三份用油纸包好,拎着往回走。
回到家,陈永年和王桂兰已经起来了。王桂兰正蹲在灶台前生火,手里拿着一把干草,往灶膛里塞。陈平安推门进去,把油纸包放在桌上,说:“桂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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