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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诡顺着声音去,阴风卷着腐朽的纸钱味。
整座贺府死寂得没有半分活气。
空旷惨白的灵堂里,正缓缓浮现出一道道人影。
那些人披麻戴孝,宽大的麻衣垂落及地,遮住周身轮廓,身形僵直地挪动着,没有一点活人样。
正中央的黑漆棺材前,孤零零跪着一道白影。
那女子一身素白丧服,衣料陈旧泛灰,长发遮满面庞,脊背绷得笔直,自始至终纹丝不动。
像纸扎的塑像。
裴无妄有些不解:“这么大的贺府,就这位……贺夫人吗?”
沈青蝉一身红衣,有些格格不入,她瞥了一眼李水凤问道:“你当初说自己屠了贺府,那你告诉我,贺府原本一共有多少人?”
李水凤僵硬地偏着头,脖颈发出咯吱一声脆响,似是费力思索一般,沙哑干涩的嗓音断断续续溢出喉咙:“贺府有……一个妹妹,一个小姐,还有一个少爷……”
裴无妄皱紧眉:“可如今守孝的只有一个人,还有一个被关在房间里的小孩,其他人难道全死了?”
两人视线再次落到李水凤身上。
李水凤慌乱地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皮。
干枯发白的皮屑混杂着几缕僵硬枯黄的发丝,簌簌往下掉落,落在灰白的地面上,触目惊心。
“没死……没死……我不知道……”
“究竟是不知道还是没死?”裴无妄被她说得有点茫然了。
“竟然不确定,那就找找呗,都是人,随便抓一个来问问。”沈青蝉清脆的声音在一旁响起,裴无妄总觉得有些不妙。
果然,他一扭头,便见这离谱的女人踩着绣花鞋,一抹红艳的身影出现在了来往人群里。
裴无妄赶忙上前去,对方已经在嚷着嗓子大喊了,清亮的嗓音在死寂压抑的灵堂里骤然炸开,格外突兀:“喂!有没有见到贺家少爷和贺小姐?”
来往的人依旧保持着僵直的姿态,头颅低垂,步履拖沓僵硬,对她的喊话置若罔闻。
没有抬头,没有停顿,没有丝毫反应。
整座灵堂的风声、脚步声尽数消失,死寂瞬间吞噬了所有声响。
沈青蝉却微微挑眉,往前踏出一步。
她抬手,径直伸手按住了身侧最近的一个白衣诡异的肩膀。
指尖触到衣料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窜遍四肢百骸,那不是活人肌肤的冷,是没有生气的寒冷。
被触碰的诡异骤然停下了拖沓的步伐。
它依旧垂着头,周身的白衣无风自动,微微簌簌作响。下一秒,那颗始终低垂的头颅,以一种违背骨骼常理的角度,缓缓、缓缓地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没有脸。
麻衣笼罩的脖颈上方,空空荡荡,只有一片平整、惨白、毫无五官的皮肉,死死对着沈青蝉。
裴无妄被吓了一跳,可沈青蝉神色未变,甚至微微俯身,凑近那空白的脸面,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我问你,贺家的人都在哪?”
空白的皮肉忽然微微蠕动起来。
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快速蔓延绽开,裂开的纹路里渗出暗红发黑的粘稠汁液。
粘腻的声音缓缓从裂纹深处挤出来:“在——棺——里——”
问出了人,沈青蝉便松开了人,那人又回到了原先的轨道上挪动。
裴无妄上前,疑惑不解道:“如果真的都死了,不应该只有一口棺材,难道在别的地方,还有棺材?”
“或许吧,我们再搜搜看。”沈青蝉挑了下眉,“这贺府这么大,红月一爬上来,什么人都出来了,我们要重新找找。”
两人一诡再次往返方才路过的偏殿,一间一间走过。
与此同时,沈青蝉的系统响出了警告:
【警告:小姐咳喘,请返回照顾体弱的小姐!】
警告接连响了两声,沈青蝉只好停下脚步折返。
裴无妄轻叹:“我就知道不能这样。”
沈青蝉没理他,破开房门后,果然看到小姐正在地上打滚,喉咙处发出沙哑对的咳喘声。
“咳咳……啊……呼、咳咳——”一声声沉闷的咳喘卡在喉咙里,带着濒死的窒息感。
按照规则,小姐咳喘,需要给她穿上旧棉衣。
屋内空气浑浊腥臭,灰尘与霉味呛得人胸口发闷。
沈青蝉捏住鼻子,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各个角落,在堆满旧物的破旧木柜里,翻出一件厚重的旧棉衣。
衣身尺寸宽大,根本不贴合孩童身形,像是一件死人遗留的寿衣。
但她也管不着了,拽着两只袖子,直截了当地给小姐绑上:“可以了?”
裴无妄皱眉:“这样真的可以吗……”
出乎意料的,“小姐”慢慢停住了咳喘,空洞的眼眶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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