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打仗，抓壮丁倒是一抓一大把，但那都是用来背黑锅、扛弹药、当炮灰的。谁特么有那个闲工夫去训练一群连左右脚都分不清的泥腿子啊？”

    赵北川指了指地上那些被捆起来的人，继续说道：“在这四川地界上，不管是刘湘、杨森那些大军阀，还是黄四郎这种土皇帝，手里有点战斗力的队伍，要么是花大价钱雇来的老兵油子，要么就是像我们这种落草为寇的狠角色。农民？给口饱饭吃，让他们拿着大刀片子往前冲就行了，还训练？那不是浪费粮食嘛！”

    “很好。”刹那突然诡异地笑了起来，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让赵北川头皮发麻的寒意，“既然你们都不愿意练，那这帮人，我全包了。”

    “啥？”赵北川还没反应过来。

    刹那转过身，看着满院子被绑得结结实实的黄府家丁和土绅，一字一顿地说道：“老赵，传我的县长令。明天一早，在鹅城最大的广场上搭个台子。我要把鹅城及其周边所有村庄的穷苦百姓、佃农、长工，全部召集过来！”

    “我要对黄四郎、龙爷，以及鹅城所有参与过压迫百姓的地主老财，进行公开审判！简而言之，就是——公审！”

    “公……公审？”赵北川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一头雾水。在这个军阀混战的年代，成王败寇，抓了敌人要么一枪毙了，要么敲诈勒索，把平头老百姓叫过来看杀头，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然而，刹那接下来的半句话，却如同九天之上的狂雷，直接劈在了赵北川的天灵盖上，把他雷得外焦里嫩。

    “公审结束之后，凡是查抄出来的地契、田产、浮财，一律当众烧毁或没收！我要在鹅城，轰轰烈烈地搞一场——土改！打土豪，分田地！”

    “噗通！”

    刚刚还威风凛凛的“第一机甲大队连长”赵北川，双腿猛地一软，竟然直接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县……县长……你……你说啥子？！”

    赵北川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死死抱住刹那的大腿，声音颤抖得像是看到了活鬼，“土……土改？！打土豪，分田地？！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我的活祖宗！！！”

    刹那皱了皱眉：“怎么？我给老百姓分地，让他们吃饱饭，他们才会死心塌地地跟着我进工厂打螺丝，跟着我上战场打军阀。这逻辑没毛病啊？”

    “逻辑是个屁啊！”

    赵北川急得连尊卑都顾不上了，唾沫星子横飞，歇斯底里地吼道：“县长！你到底懂不懂现在的行情啊？！你今天在鹅城剿了黄四郎，抢了他的钱，甚至杀了他，这在川蜀大地叫‘黑吃黑’，叫‘城头变幻大王旗’！刘湘、杨森那些大军阀顶多当看个乐子，你给他们交足了税，他们才懒得管你！”

    “但是！！！”

    赵北川的眼珠子都红了，指着地下吼道：“你要是敢动这块‘地’！你要是敢把地主的田分给泥腿子，那你就是挖了全天下所有军阀的祖坟！！！”

    赵北川绝非危言耸听。在此时的民国时代，尤其是封闭的四川军阀体系中，军队的根基是什么？就是地主阶级！

    军阀的军饷，靠的是地主在乡间收上来的苛捐杂税；军阀的军官，绝大多数出身于地主家庭；军阀用来维持统治的保甲长和地方武装，全都是地主豪绅！

    动了钱，那是军阀之间的利益分配；但如果动了土地制度，把地分给农民，那就是在砸烂整个旧社会的根基！这是绝对不可触碰的逆鳞！

    “县长，你信不信！只要你明天敢在广场上喊出一句‘分田地’，后天早上，整个四川的大小军阀就会立刻停止内战！刘湘的川军、杨森的部队，甚至是成都那位熊克武，都会立刻派步兵大炮把咱们这巴掌大的鹅城夷为平地啊！天下所有的有钱人和拿枪的，都会把咱们当成洪水猛兽，活活把咱们生吞了啊！！！”

    赵北川苦苦哀求，他是真怕了。当土匪最多被剿，搞土改，那可是要被挫骨扬灰的！

    看着吓得魂不附体的赵北川，刹那却只是轻轻拨开了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刹那的眼神冰冷而又狂热。

    “老赵啊，你还是太保守了。”

    刹那吐出一个烟圈，抬头看向灰蒙蒙的民国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我不仅要挖他们的祖坟，我还要用钢铁的履带，把他们的骨灰碾得渣都不剩。全川军阀来打我？好啊！老子正愁这‘废铁大队’升级太慢，缺一点高质量的经验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