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刺耳的枪声在鹅城县衙的院子里炸响，一枚炙热的弹头擦着刹那的头皮飞过，甚至能闻到头发被高温烧焦的糊味。

    但在这一瞬间，比陷入绝境的黄四郎出手更快的，是赵北川。

    这位曾经参加过辛亥革命，后来又在深山老林里当了好几年的土匪头子，如今被刹那火线提拔为“鹅城第一机甲大队大队长”的男人，展现出了这个时代老兵极其恐怖的战斗素养。

    就在黄四郎抬起枪口的刹那，赵北川甚至没有进行标准的瞄准动作，身体凭借着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肌肉记忆，猛地一个侧身，手中那支沉甸甸的老套筒瞬间平举，“咔嚓”一拉枪栓，几乎在黄四郎开火的同时扣动了扳机。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啊——！我的手！我的手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压过了院子里的所有声音。只见黄四郎那只握着驳壳枪的右手，手腕处爆开一团血雾，整只手掌连同那把名贵的毛瑟C96直接飞了出去，掉在青石板上摔成两截。

    黄四郎如同被抽了筋的癞皮狗，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在满地的血水和碎木屑中疯狂打滚，哀嚎声刺破了鹅城的天空。

    “呼……好险，妈的，这老小子生命力属蟑螂的吧？”刹那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脑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刚才有那么一秒钟，他甚至已经准备呼叫BT-7274强行空投下来挡子弹了。

    “县长，你没事吧？”赵北川熟练地退出弹壳，枪口依然死死指着地上打滚的黄四郎，头也不回地问道。

    “没事，老赵，枪法不错啊！”刹那稳了稳心神，立刻端起架子，指着前方大喝一声：“机甲大队的，还愣着干什么？把这帮王八蛋，还有那个没手的黄老爷，全给老子捆了！”

    命令下达，然而眼前发生的一幕，却让刹那原本平复下去的血压瞬间又飙升到了天灵盖。

    只见那些原本属于鹅城保安团、后来被刹那用大洋硬生生砸进“机甲大队”的城市兵痞们，一个个磨磨蹭蹭、探头探脑。虽然敌人已经缴械投降，甚至老大都躺在地上半死不活了，这帮“老油条”依然不敢上前，生怕地上哪个死人突然暴起伤人。他们拿着连子弹都没有的空枪，推推搡搡，嘴里还用川普嘀咕着：“你先上嘛，万一有诈咋个整……”

    反观赵北川带下山的那批土匪弟兄，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这几十个常年在刀口舔血的汉子，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黄四郎残存的手下踹翻在地，抽出麻绳捆得像个粽子。

    更让刹那感到一丝安慰的是，这群土匪出身的家伙，脖子上竟然都老老实实地挂着几个装满子弹的备用弹匣。

    刹那看着手里这把造型极其简陋的冲锋枪，心中暗自腹诽。

    相比于需要大量木材加工且弹鼓极易卡壳的波波沙，PPS-43（波波斯）采用全金属冲压件，折叠枪托，重量极轻，结构极其简单。对于目前鹅城机器局那种只能勉强冲压铁皮的落后工业条件来说，波波斯才是最适合量产的“穷人神器”。

    可惜，武器再好，发给一群连子弹都不带的废物也是白搭！

    “特么的，一帮烂泥扶不上墙的兵痞！”刹那看着那些还在边缘OB（旁观）的保安团成员，气得牙根直痒痒。他转头看向正在指挥绑人的赵北川，焦急地问道：“老赵，你那帮在山上的老底子兄弟，到底什么时候能到？光靠这帮鹅城的老油条，老子的机甲大队干脆改名叫‘废铁大队’算了！”

    赵北川走过来，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咧嘴笑道：“县长放心，快了快了！你之前不是拨了一大笔大洋，派我几个心腹兄弟去重庆那边，买那些德国洋行淘汰下来的二手机器和废旧机床嘛？我让他们顺道拐去了一趟山寨，通知山上的弟兄们全部拔营下山！”

    “算算日子和脚程，”赵北川抬头看了看天色，“最多再过两三天，我那几百号打过硬仗的兄弟，就能跟着运机器的马帮一起进鹅城了！到时候，咱们的队伍才算是有了真正的骨干！”

    “好！等德国的工业母机一到，加上你的人，咱们鹅城的重工基建就算正式铺开摊子了！”刹那稍稍松了一口气。他现在可是守着系统的“机甲制造模块”干瞪眼，没有足够的熟练工人和靠谱的军队保护，造出机甲也得被人偷了。

    刹那摸了摸下巴，突然看着那些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保安团老兵油子，转头对赵北川问道：“老赵，我问你个事儿。你当年好歹也是跟着革命军打过大清的老兵，后来又拉起了这么大一支队伍，实战经验异常丰富。你……有没有正儿八经地训练过那种刚从地里放牛回来的农村人？就是最底层的那种泥腿子农民。”

    赵北川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他挠了挠头，表情有些奇怪：“县长，你问这个做啥子？训练农民？”

    “对，回答我。”

    “哎哟，县长，你这不是开玩笑嘛！”赵北川苦笑着摆了摆手，“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