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田间地头拿着算盘对账！劳动创造价值懂不懂！”刹那看着那些穿着朴素长裙、抱着厚厚账本冲出县衙的女学生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而，这一举动，彻底触碰了马邦德这个旧时代文人的最后底线。

    “伤风败俗！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马邦德抱着脑袋，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尖叫鸡一样冲进了刹那的办公室，指着窗外几个正在跟旧地主激烈争论土地面积的女核算员，痛心疾首地嚎叫起来：

    “县长啊！古人云，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女人怎么能干政呢？！怎么能抛头露面去管账、去丈量土地呢？！这要是传到熊克武、刘湘他们的耳朵里，咱们鹅城可就成了全四川的笑柄了！这大清虽然亡了，但孔夫子的规矩不能亡啊！”

    马邦德急得直跺脚，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刹那脸上了：“您就是再缺人，也不能用女人啊！这阴阳颠倒，可是要遭天谴的！”

    刹那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不紧不慢地掏了掏耳朵，然后“砰”的一声，把一把从军工厂刚下线的驳壳枪拍在了桌子上。

    马邦德的声音戛然而止，吓得后退了半步。

    “师爷啊，你这脑子，怎么就跟那清朝的裹脚布一样，又长又臭呢？”

    刹那冷笑一声，站起身，缓缓走到马邦德面前，目光极具压迫感。

    “牝鸡司晨？孔夫子的规矩？师爷，我问你，孔夫子能给我变出机器局里的冲压床吗？孔夫子能给我变出射速一分钟几百发的机关枪吗？”

    刹那指着窗外远处正在冒着黑烟的兵工厂烟囱，“时代变了，师爷。现在是什么时代？是钢铁和硝烟的时代！是吃人都不吐骨头的军阀大乱斗时代！”

    “你以为我想用这帮没经验的女学生？我那是没钱！没时间！一块钱我特么恨不得掰成两块花！”

    刹那越说声音越大，带着一种来自百年后的宏大历史视野，劈头盖脸地砸向马邦德：“你觉得让女人管账是笑话？好，我给你科普一下历史知识。师爷，你知道西洋人为什么能开着铁甲舰轰开咱们的大门吗？”

    马邦德咽了口唾沫，呆呆地摇了摇头。

    “因为西洋人在搞工业革命的时候，别说女人了，连特么七八岁的小孩都被塞进矿井里去挖煤了！！”

    刹那一把揪住马邦德的衣领，双眼冒着属于基建狂魔的疯狂光芒：“工业，机器，战争，这些东西是不分男女的！你以为齿轮在转动的时候，会在乎拉动拉杆的手是男人的还是女人的吗？子弹打进敌人的脑袋时，会在乎造这颗子弹的是老爷们还是大姑娘吗？！”

    “在我们这个新生的势力里，没有闲人！只有劳动力和牛马！我不管她们是穿裙子还是穿裤子，只要她们能把账本给我算清楚，能把贪官污吏给我查出来，能把那该死的后勤物资给我一分不差地送到前线……”

    刹那松开马邦德，冷酷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只要能做到这些，别说是牝鸡司晨，就算是一头能打算盘的母猪，老子也敢封它个财政局长当当！”

    马邦德被这番虎狼之词震得三观碎裂，张着嘴吧，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他那引以为傲的四书五经，在这个粗暴而又充满了诡异真理的年轻人面前，被碾成了粉末。

    “再看看外面那些军阀。”刹那不屑地撇了撇嘴，“杨森之流，搞什么让姨太太穿短裙打网球的‘妇女解放’，纯粹是脱裤子放屁——满足私欲！他们把一半的人口当成玩物和累赘，而我，要把这一半的人口，变成鹅城重工这座巨大战争机器上，最冷酷、最精密的齿轮！”

    “师爷，把你的孔孟之道收起来吧。”刹那重新坐回椅子上，翻开了一份由女生用娟秀字体整理得清清楚楚的财政报表，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在这个马上就要被机甲履带和钢铁洪流碾压的时代，谁能动员更多的人，谁能榨干每一分生产力，谁才是这片大地上唯一的真理。至于体统？”

    刹那冷笑一声：

    “等老子的机甲大队把枪管塞进全四川军阀嘴里的时候，我倒要看看，谁敢跟我谈体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