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竹县衙的秘密会议室里，油灯的火苗跳跃着，映照着两张截然不同的脸。

    一张是刹那，满脸写着“我有一个绝妙的缺德主意”，眼神里闪烁着21世纪资本家和诈骗头子结合体的诡异光芒；另一张是赵北川，这位曾经在刀口上舔血、自诩也算见过大世面的老兵，此刻正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仿佛三观正在经历一场八级大地震。

    “不是……县长，不对，刹总司令……”赵北川咽了一口唾沫，感觉自己的嗓子眼都在发干，“您刚才说的那个什么‘招商引资’、‘定向爆破’，我老赵是个粗人，听得是云里雾里。您的意思是说，让我去骗钱师爷，说咱们没钱了，机甲开不动了，让刘湘出钱给咱们修路、建加煤站，好把咱们的机甲‘送’给他？”

    “对！总结得非常精辟！”刹那打了个响指，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这在后世，有个非常专业的学术名词，叫作‘PPT融资’，或者叫‘画大饼式庞氏骗局’。当然，我们这叫实物交割前的供应链金融。”

    赵北川听得更迷糊了，但他抓住了核心矛盾，苦着脸说道：“可是司令啊，这也太扯淡了吧！钱师爷那老狐狸，鬼精鬼精的，他在刘湘手下干了这么多年情报买卖，拔根头发都是空的。刘湘更是个人精，外号‘巴蜀小诸葛’。咱们这么拙劣的借口，说咱们没钱买煤了要他们出钱修路，他们能信？这万一要是被识破了，咱们不就成笑话了吗？”

    “老赵啊老赵，这你就不懂了吧。”刹那站起身，走到赵北川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开启了降维打击式的说教。

    “你觉得拙劣，是因为你站在你的视角。但我问你，在这个年头，民国九年，各路军阀为了抢地盘，哪天不在上演‘城头变幻大王旗’的戏码？”

    刹那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倒戈、叛变、为了钱出卖上级，这在这个时代的军阀里，是不是基操？是不是家常便饭？”

    赵北川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这倒是。有奶就是娘，昨天拜把子今天下黑手的多了去了。”

    “这就对了！”刹那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这个时代的军阀，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是穷兵黩武，是没有财政规划！多少军阀为了买几挺洋人的破机枪，把地皮刮了三尺，最后连军饷都发不出，导致底下人兵变？”

    赵北川再次点头：“是，前年那个谁，为了买两门山炮，把小老婆都当了，最后底下人没饭吃，直接把他脑袋给切了。”

    “这就叫历史的局限性！”刹那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了属于现代人的信息霸权式狂笑，“在钱师爷和刘湘的认知里，我，刹那，就是一个突然走了狗屎运、搞到了一批‘德国神机’的暴发户军阀！而我为了养这几台吃煤喝水的钢铁巨兽，导致下川东财政破产，发不出军饷，连煤都买不起，这在他们的逻辑里，简直是再合理不过的事情了！”

    一旁的BT-7274核心蓝光闪烁，适时地补了一刀：

    【铁驭分析得非常准确。根据心理学模型，人们总是倾向于相信那些符合他们已有认知和偏见的谎言。在1920年，他们根本无法理解‘跨省基建拉力赛反杀’这种现代非对称战术。】

    刹那接着忽悠道：“老赵，你想想，如果在现代……咳咳，如果是在一个聪明人或外国人眼里，别人让你先打钱修路再给货，那叫诈骗，叫‘杀猪盘’。但是在民国，有诈骗吗？有P2P爆雷吗？有贾老板的‘下周回国’吗？没有！”

    刹那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钱师爷根本没接触过我们这种势力！他满脑子装的还是‘银弹收买、封官许愿、倒戈背叛’那一套清朝传下来的老黄历！只要你演得像一个‘被逼无奈、走投无路、贪图富贵’的兵痞，他绝对会像一条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一口咬住咱们抛出去的这块毒饵！”

    赵北川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他完全听不懂什么叫“P2P爆雷”，什么叫“贾老板下周回国”，但他听懂了刹那的核心逻辑——搞信息差诈骗！

    “我明白了，司令！”赵北川一拍大腿，眼神也变得鸡贼起来，“您的意思是，让我去钱师爷面前装孙子，哭穷！把您塑造成一个只会玩铁疙瘩、不懂人情世故、把弟兄们往死里逼的疯子！”

    “完全正确！给你满分！”刹那满意地打了个响指，“记住，今晚你去找钱师爷，一定要多喝几杯酒，表现出那种怀才不遇、对我不满，但又怕我手里的机甲，最后为了刘湘许诺的真金白银，决定豁出去干一票大的那种‘挣扎感’！要有层次感，懂吗？斯塔尼斯拉夫斯基体系，拿捏住！”

    赵北川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您就瞧好吧，我老赵当年在袍哥会，那也是堂口里的头牌双花红棍，演个怨妇我还是拿手的！”

    ……

    当天深夜，大竹县城里一处隐秘的宅院内。

    “钱师爷！我苦啊！我老赵这心里，苦哇！”

    赵北川满身酒气，“砰”的一声将手里的酒碗砸在桌子上，眼眶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