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演的日子终于到了。

    大竹县城南广场，那座临时搭建的巨型木制舞台前，此刻简直比成都赶青羊宫的庙会还要热闹十倍。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样从四乡八镇涌来，甚至连隔壁几个还没被刹那“解放”的县城，都有胆大的老百姓偷偷结伴跑来看稀奇。

    在这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有一支几十头骡马组成的庞大商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这是来自重庆的“恒通商号”。带队的钱大掌柜是个走南闯北的老江湖，消息极其灵通。来之前，他就听过不少关于下川东这位新晋军阀“刹那”的离谱传闻。

    在成都和重庆的茶馆里，这位县长出身的军阀有着无数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外号：“下川东铁皮阎王”、“懂妖法的光头屠夫”、“不信神佛的赤匪”等等。据说他手下的兵不骑马，全骑着会喷火的铁王八；据说他杀地主不用刀，而是把人绑在钢管上用蒸汽烤；甚至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刹那其实是个身高八尺、青面獠牙的机械精怪。

    但对于钱大掌柜和商队来说，管你是阎王还是精怪，只要这地方有钱赚，只要你不乱抢商人的货，那就是他们眼里的活财神。

    事实证明，恒通商号这次来下川东，简直是踩进了聚宝盆里！

    “掌柜的！疯了！全疯了！”商队的伙计李顺连滚带爬地挤进临时包下的客栈后院，手里死死攥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激动得满脸通红，“咱们带来的那三车洋布、五车井盐、还有两车火柴和糖块……不到半个时辰，全被这帮乡巴佬买空了！！”

    钱大掌柜正端着茶碗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洒在丝绸大褂上都顾不上擦，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半个时辰？全卖光了？！他们拿什么买的？该不会是拿些不值钱的铜板或者军阀的废纸票子糊弄你吧？”

    “哪能啊！”李顺兴奋地把钱袋子往桌上一倒。

    “哗啦啦——”

    白花花的银元、成色十足的现大洋，以及大竹县衙最新发行的、印着工业齿轮图案且承诺随时兑换等价粮食或钢铁的“流通券”，堆成了一座小山。

    钱大掌柜彻底懵了。在1920年的四川，这简直是违背了经济学常识的灵异事件！

    在其他军阀的防区，老百姓连饭都吃不起，裤子都穿不上，平时商队去乡下，最多只能和地主老财或者军官做做买卖，普通农民穷得连根火柴都得劈成两半用。可在这下川东，这帮泥腿子怎么突然就阔绰起来了？！

    钱大掌柜不知道的是，这半个多月来，刹那在下川东掀起了一场经济与农业革命。

    自从黄四郎、李大头等一众土豪劣绅被“物理超度”后，刹那和BT雷厉风行地完成了土地分配。但这仅仅是个开始。为了防止土地再次兼并，更为了解放出宝贵的劳动力，刹那直接照搬了后世新中国50年代的“农业合作社”模式，将零散的土地集中管理。

    最离谱的是，由于目前工业有限，造不出正经的拖拉机，刹那干脆让BT把一部分有缺陷或落伍的“风暴”蒸汽双足机甲，拆了武器，焊上了巨大的多刃犁铧！

    你可以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三米多高的庞大钢铁巨兽，排气管喷吐着浓烈的黑烟，粗壮的机械腿在广袤的农田中迈着整齐的步伐。驾驶舱里的士兵一边喝着水壶里的凉白开，一边操纵着机甲拉着十几米宽的巨犁，一天就能犁完过去一个村子一个月才能犁完的地！

    这帮“钢铁牛马”的降临，彻底颠覆了下川东农民几千年来的农业常识。

    农业效率的指数级提升，直接解放了成千上万的农村劳动力。这要搁在别的军阀地盘，这么多流民肯定要出大乱子。但刹那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和BT利用数据库的知识，在根据地迅速铺开了“五小工业”的建设——小煤矿、小钢铁厂、小水泥厂、小化肥厂、小机械厂。那些从黄四郎家里抄出来的真金白银，全部变成了工业启动资金。

    放下锄头的农民，转身就换上了粗布工装，走进了轰鸣的厂房。他们有了固定的工作，有了县衙按月发放的足额工资。而化肥厂生产出来的土化肥，又反哺给合作社的农田，让今年的秋收产量眼看着就要翻番。

    老汉吴大宽今天就带着在钢铁厂打工的大儿子，不仅给老伴买了一身崭新的细洋布，还破天荒地买了两斤白糖和一条猪肉，准备晚上看完大戏回家好好吃一顿。

    “掌柜的，您是没去看啊！”伙计李顺咽了口唾沫，眼中满是敬畏，“那城外的烟囱立得比庙里的塔还高！这刹那将军，简直就是活神仙下凡，硬生生在这穷乡僻壤，造出了一个金窝窝啊！要我看，照这么治理下去，整个四川迟早都是他的！”

    客栈里的几个账房先生和管事也纷纷点头，脸上满是赞叹。商人重利，谁能让他们安安稳稳赚大钱，谁在他们眼里就是明主。

    然而，听着手下人的吹捧，钱大掌柜脸上的震惊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极度阴沉和讥讽的冷笑。

    “明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