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重庆城常年不散的薄雾，洒在市立医院冰冷的青石台阶上。

    医院走廊里，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刘湘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手术室门外的长椅上。他双眼布满血丝，眼袋肿得像两个核桃，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凌乱不堪，几缕油腻的头发无力地垂在额前。

    他在这里整整熬了一夜。

    这一夜，对他来说简直是十八层地狱般的煎熬。手术室里偶尔传来的奇怪声响（其实是赵北川吃毛肚发出的咀嚼声），在他听来都像是死神的倒计时。他满脑子都是刹那如果不治身亡，外面那群杀气腾腾的机甲大队会如何将他刘湘碾成肉泥。

    “吱呀——”

    就在刘湘精神濒临崩溃，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写遗书的时候，紧闭了一整夜的手术室大门，终于缓缓打开了。

    刘湘浑身一个激灵，猛地从长椅上弹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他颤抖着抬起头，做好了迎接最坏消息的准备。

    然而，出现在他视线中的，并不是盖着白布的尸体，也不是面色沉重的医生。

    只见刹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面色红润，双眼有神，甚至还惬意地打了个饱嗝。他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手术室，那生龙活虎的模样，别说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简直像是刚在澡堂子里泡了个通宵加了个全套按摩。

    跟在刹那身后的赵北川和林慕轩，虽然眼底有一丝熬夜的疲惫，但精神状态也出奇的好，两人甚至还在低声讨论着什么“黄喉还是得烫十五秒”之类让人听不懂的医学术语。

    刘湘愣住了，足足呆滞了十秒钟，大脑才重新开始运转。

    “刹……刹那将军？！”

    刘湘的声音颤抖得变了调，他猛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刹那的大腿，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呜呜呜……将军啊！您没事！您真的没事！老天保佑啊！您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刘湘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啊！呜呜呜……”

    堂堂一方军阀，此刻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三百斤孩子，鼻涕眼泪抹了刹那一裤腿。

    刹那嫌弃地抽了抽腿，没抽动，只好干咳两声，装出一副虚弱但坚强的模样拍了拍刘湘的肩膀：“行了行了，刘主席，我这不是挺过来了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刘湘一边抽泣，一边抬起头，正准备再表几句忠心，突然，他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吸溜……嗯？”

    刘湘疑惑地眨了眨眼，又凑近刹那的衣服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醇厚的、混合着牛油、花椒、干辣椒以及某种神秘香料的味道，直冲他的天灵盖。

    “将军……您这身上，怎么……怎么有一股子红油老火锅的味道？”刘湘满脸懵逼，连眼泪都忘了擦。这味道太正宗了，甚至让他联想到了朝天门码头最地道的那家火锅店。

    刹那面不改色心不跳，眼神中透着一种高深莫测的威严，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刘主席，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普通的药能治得好吗？”

    刘湘呆呆地摇了摇头。

    “这是最新从西洋德意志那进口的特效急救药！”刹那信口胡诌，连草稿都不打，“这药名叫‘巴伐利亚高分子浓缩辣椒素盘尼西林’！是专门用来刺激细胞再生、强行续命的虎狼之药！这药效极其霸道，用完之后，浑身上下就会散发出这种类似火锅底料的化学气味。唉，为了活命，这点副作用我也只能忍了。”

    站在后面的赵北川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赶紧转过头去假装咳嗽。林慕轩则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附和道：“确实如此，昨晚为了给将军上药，我和赵队长也是被这股化学气味熏了一整夜，你看我们衣服上也都沾染了这股味道。”

    刘湘半信半疑地看了看三人。虽然这西洋药的名字听起来极其离谱，副作用也匪夷所思，但看着刹那那红润的面色和生龙活虎的姿态，再想想昨晚那惊险的刺杀，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毕竟，只要这位活阎王没死，别说身上有火锅味，就算身上有屎味，他刘湘也得夸一句“香气扑鼻”。

    “原来如此！西洋科技，果然神鬼莫测！”刘湘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将军平安无事，实乃我川军之幸，西南之幸啊！”

    “行了，别拍马屁了。”刹那收起玩笑的神色，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刘湘，我的命是保住了，但昨晚的刺杀，你难辞其咎。现在，我们该谈谈你的问题了。”

    刘湘心里咯噔一下，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悬到了嗓子眼，连忙低头：“请将军发落！刘某绝无二话！”

    “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功德林’进修计划，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刹那盯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听到“功德林”三个字，刘湘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虽然知道刹那不会害他，不会建个折磨他的监狱，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