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摇头，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我是在帮你。”

    “帮你认清现实，早点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样吧，”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好主意，眼睛一亮，“你若现在认输退赛，我可让赵峰哥哥在城主府给你谋个杂役差事。虽然辛苦些，但至少能吃饱穿暖，总好过……流落街头，你说呢？”

    杂役差事。

    流落街头。

    每一个词，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向林枫。

    观礼席下层，林震浑身颤抖，老泪纵横，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让儿子更难堪。

    大长老林沧海闭上了眼睛。

    二长老林远山面无表情，但手指敲击扶手的节奏明显乱了。

    三长老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似是不屑，又似是……惋惜。

    而站在柳如烟面前的林枫，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抬起右手。

    不是握拳，不是出掌。

    而是——整理了一下因为晨露而微微潮湿的衣襟。

    动作很慢，很仔细。

    仿佛眼前这个盛气凌人的城主千金，还不如他衣襟上的一道褶皱值得关注。

    整理完毕，他才重新看向柳如烟。

    眼神依旧平静。

    但平静之下，却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涌动。

    像深海之下的暗流，表面无波，内里却汹涌翻腾。

    “柳如烟。”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冷意。

    三个字，让柳如烟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你的好意，”林枫缓缓道，“我心领了。”

    “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从柳如烟脸上移开，扫过观礼席上神色各异的众人，扫过候场区那些复杂的面孔，最后，重新落回柳如烟脸上。

    一字一句，清晰如刀:

    “我的路，我自己走。”

    “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也不需要……”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向观礼席上的赵峰。

    “……任何人的施舍。”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更甚。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林枫，看着这个穿着旧衣、站在城主府千金面前却脊梁挺直的少年。

    柳如烟的脸色，从僵硬，到涨红，到铁青。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反羞辱！

    她柳如烟，城主府千金，云霞宗内定弟子，竟然被一个废物当众驳了面子？！

    “好……很好……”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林枫，你……”

    “如烟。”

    一个平淡的声音，从观礼席上传来。

    赵峰不知何时已经起身，缓步走下台阶。银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腰间长刀随着步伐轻微晃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走到柳如烟身侧，目光落在林枫身上。

    这一次，他的目光里不再有之前的淡漠和轻视。

    而是一种审视。

    一种……对待值得认真看待的对手的审视。

    “赵峰哥哥……”柳如烟想说什么。

    赵峰抬手，制止了她。

    他盯着林枫，看了三息，忽然开口:

    “你刚才说，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

    “那么，你需要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

    但林枫回答得更干脆:

    “需要时间。”

    “时间？”赵峰挑眉。

    “三年。”林枫缓缓吐出两个字，目光越过赵峰，落在柳如烟脸上，又移向远处天际。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柳如烟，声音平静，却如惊雷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三年之内——”

    “我必让你，让你柳家……”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