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的脚步很轻。

    水蓝色长裙的裙摆拂过青石板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走得不快，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优雅，仿佛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曾经的未婚夫，而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但全场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聚焦在她即将走向的那个人身上。

    林枫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他能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淡淡脂粉香气，混合着某种名贵薰衣草的芬芳——那是柳如烟惯用的熏香，三年前她来林家做客时，身上就是这种味道。

    那时候，她还叫他“枫哥哥”。

    脚步声在身后三步外停下。

    “林枫。”

    清亮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刻意拉长的尾音。

    林枫缓缓转身。

    四目相对。

    柳如烟今日确实精心打扮过，眉如远山，眼若秋水，唇上点着淡淡的胭脂，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可那双本该明媚动人的眼睛里，此刻盛满的却是毫不掩饰的倨傲与……讥诮。

    “听说你今日要参加大比？”柳如烟唇角微勾，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场听清，“勇气可嘉。”

    林枫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半点波澜。

    这种平静，让柳如烟心头莫名涌起一丝不快。

    她预想中的反应，应该是羞愤、屈辱、无地自容。可眼前这个废物，竟然如此平静？

    “不过，”柳如烟抬高音量，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林枫脸上，“我今日特意与赵峰哥哥同来，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我之间，已是云泥之别。”

    云泥之别。

    四个字，如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上。

    观礼席上，林震猛地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丝。但他没有出声，只是死死盯着场中，眼眶通红。

    大长老林沧海眼神微沉，却没有制止。

    这是柳如烟与林枫的私怨，只要不破坏大比规矩，他无权干涉——更何况，城主府的赵峰还坐在那里。

    “赵峰哥哥，”柳如烟侧身，指向观礼席上端坐的银甲青年，声音里满是自豪，“年方二十，已是开脉三重，城主府护卫队长。他修炼的《破军刀法》，是城主亲授，凡级上品武技。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她每说一句，场中的气氛就压抑一分。

    开脉三重，城主府队长，凡级上品武技……这些词汇，像一座座大山，压在每个林家子弟心头。

    就连林浩，此刻也脸色发白。

    他自诩天才，可和赵峰一比，什么都不是。

    “而你……”柳如烟的目光重新回到林枫身上，上下打量，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最后却因品相太差而放弃。

    “十六岁了，还是锻体境。穿的……呵呵。”她轻笑着摇头，“林枫，我知道你不甘心，想通过大比证明自己。可有些事，不是靠努力就能改变的。”

    她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些，却依然清晰:

    “九绝废脉，天生注定。你再怎么挣扎，也改变不了你是废物的事实。”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林枫，看着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看着他平静得可怕的脸。

    同情、怜悯、嘲弄、幸灾乐祸……种种情绪在人群中涌动。

    东侧候场区，林浩的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扬起——痛快！太痛快了！柳如烟这番话，比他自己说一万句都解恨！

    而林枫，依旧沉默。

    他只是看着柳如烟，看了很久。

    久到柳如烟脸上的笑容都开始有些不自然。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传遍全场:

    “说完了？”

    柳如烟一愣。

    “若是说完了，”林枫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就请回吧。大比还要继续。”

    没有愤怒，没有反驳，甚至连一句争辩都没有。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无视。

    柳如烟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她预想过林枫会愤怒反驳，会歇斯底里，甚至会跪地哀求——这些她都准备好了应对的说辞，准备好用更刻薄的语言将他彻底踩进泥里。

    可她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反应。

    这种平静的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她难堪。

    “你——”柳如烟胸口微微起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意，重新扬起笑容，“林枫，你以为我是在羞辱你吗？”

    她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