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深的疲惫与……忌惮。

    他缓缓转过头，不再看那个角落，目光重新落在林枫身上。

    这一次，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惊疑，有忌惮，有一丝不甘，更多的，是一种认清了现实的颓然。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几乎到了嘴边的质问与追究，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干涩而艰难的声音：

    “既然……既然有上界前辈作保……”

    他顿了顿，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功法之事……暂且作罢。”

    “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坐回座位，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任何人。

    那几位围拢的执事面面相觑，在大长老的眼神示意下，悄然后退，散入人群。

    紧绷的气氛，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倏然消散。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心悸的沉默。

    所有人看向林枫的目光，再次发生了剧变。

    如果说之前是震惊于他的实力，恐惧于他的狠厉，那么现在，则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与疏离。

    能让大长老如此失态，如此轻易改变态度，甚至流露出恐惧……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上界前辈”……又是何方神圣？

    林枫，到底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背景？！

    柳如烟脸上的血色再次褪去，比之前更加苍白。她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赵峰脸上的玩味与冷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阴沉，他目光死死盯着林枫，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仿佛在搜寻着什么。

    林枫沉默了片刻。

    对着观礼席，对着大长老，也对着那空无一人的角落方向，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没有言语。

    然后，他转身，重新走到父亲身边，搀扶起依旧满脸茫然与担忧的林震。

    “爹，我们回家。”

    这一次，再无人阻拦。

    父子二人，在数千道复杂无比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缓缓走出了这片刚刚经历荣耀、血腥、质疑与诡异插曲的演武场。

    身后，狂风更疾，乌云更浓。

    第一滴冰凉的雨点，终于砸落下来。

    打在青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山雨，终于来了。

    而那来自灵渊界的声音，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虽未掀起滔天巨浪，却在青阳城这潭看似平静的水面下，激起了无人能窥全貌的、深不可测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