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呼吸——在这片虚无中，本就不需要呼吸。

    他只是看着。

    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轮廓。

    那是月清影。

    那个他曾经挚爱、又曾经痛恨的名字。

    那个他以为背叛了他、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女人。

    那个——

    苏萱口中，以“背叛”为代价，封印了他体内“东西”的……

    守护者？

    林枫的心中，无数情绪翻涌。

    恨意？有。

    困惑？有。

    愧疚？或许。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到极致的——

    空。

    仿佛万载的执念，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突然失去了支点。

    恨她？

    她是为了救他。

    不恨她？

    她确实刺出了那一剑，让他承受了万载的误会与痛苦。

    原谅她？

    她有资格被原谅吗？

    不原谅？

    她又做错了什么？

    林枫沉默。

    良久。

    他开口了。

    声音，在这片虚无中，没有任何回响。只是平淡地、直直地，传向那缕光芒：

    “你到底——”

    “藏了多少秘密？”

    那光芒，微微颤动。

    不是风的吹动——这里没有风。

    是它自身，在颤动。

    如同一个人的心，被触动时，那无法抑制的悸动。

    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声音。

    没有画面。

    没有任何形式的交流。

    只有那微微颤动的光芒，仿佛在说：

    “我听到了。”

    “但我无法回答。”

    林枫看着那光芒，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继续开口：

    “苏萱说，你那一剑，刺的不是我。”

    “是我体内的‘东西’。”

    “那‘东西’，是什么？”

    光芒颤动得更加剧烈。

    仿佛这个问题，触及了某个最核心、最禁忌的秘密。

    但它依旧无法回答。

    林枫等待了许久。

    没有回应。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在这片虚无中，深吸气只是一种心理上的习惯。

    “它现在，还在我体内吗？”

    光芒的颤动，骤然停止。

    如同凝固。

    然后——

    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般，那光芒，微微向前移动了一寸。

    一寸。

    仅仅一寸。

    但那一寸，却让林枫的瞳孔，猛地收缩！

    因为随着那光芒的移动，他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感觉，极其轻微。

    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林枫察觉到了。

    那是如同心脏跳动般的悸动。

    那是如同胎儿在母体中翻身般的蠕动。

    那是——

    沉睡万载的“它”，在被提及的瞬间，本能地——

    回应！

    林枫的身体，猛地绷紧！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防备，想要——

    但在这片虚无中，他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光芒，在移动了一寸之后，再次停止。

    然后，那光芒，开始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模糊的人形轮廓。

    而是——

    逐渐清晰。

    逐渐凝实。

    逐渐——

    显现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绝美的脸。

    眉如远山，眼若星辰，唇不点而朱，肤如凝脂。青丝如瀑，垂落肩头。一袭白衣，在这片混沌中，如同一朵遗世独立的雪莲。

    月清影。

    那个他前世挚爱、又前世痛恨的名字。

    此刻，就那样静静地站在他面前，隔着三丈的距离，与他对视。

    林枫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的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脸。

    那张在万载岁月中，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魇中、无数次让他从噩梦中惊醒的脸。

    月清影也在看着他。

    那双星辰般的眼眸中，没有恨意，没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