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怔怔地看着月清影，久久说不出话。

    那张脸，与万载前一模一样。

    眉如远山，眼若星辰，唇不点而朱，肤如凝脂。青丝如瀑，垂落肩头。一袭白衣，在这青玉宫殿前，如同一朵遗世独立的雪莲。

    只是那双眼睛，比万载前多了太多东西。

    沧桑。

    疲惫。

    愧疚。

    还有——

    深不见底的，思念。

    林枫的喉咙，仿佛被无形的手掐住。

    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不知从何说起。

    恨？

    他曾恨了万载。

    恨她的背叛，恨她的绝情，恨她与昊天神帝联手，将他从万古邪帝的宝座上推下深渊。

    但此刻，看着她那双眼睛，那些恨意，忽然变得——

    模糊。

    困惑？

    他有太多困惑。

    那一剑，为何刺出？

    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昊天神帝，若真凶，为何苏萱说“亦非真凶”？

    若假凶，他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还有——

    她为何还活着？

    为何以“残魂”之身，在这百花谷中，等了他万载？

    月清影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星辰般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影子。

    仿佛要将这万载的分离，都看进眼里。

    要将这万载的思念，都融进这一眼之中。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

    也许是万年。

    终于，林枫开口了。

    声音沙哑，低沉，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你……一直活着？”

    月清影微微点头。

    那动作，极轻，极柔，如同风中摇曳的莲花。

    “一缕残魂。”

    她的声音，清冷如昔，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寄于青莲之中。”

    “等了你万载。”

    林枫的眉头，紧紧蹙起。

    “残魂？”

    “那在虚无空间中的——”

    “也是我。”

    月清影轻声打断他：

    “只是那一缕残魂，更加微弱。”

    “微弱到无法与你真正相见。”

    “只能借那柄剑，传递只言片语。”

    林枫沉默。

    他看着她，心中无数疑问翻涌。

    月清影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

    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极轻，极淡，却仿佛承载了万载的重量。

    “你想问的，我都知道。”

    她看着林枫的眼睛，一字一顿：

    “那一剑。”

    “那‘东西’。”

    “昊天神帝。”

    “还有——”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如同两口通往无尽岁月彼岸的古井：

    “你体内的，究竟是什么。”

    “跟我来。”

    她转过身，向宫殿深处走去。

    白衣飘动，如同云中仙子。

    “我告诉你。”

    “一切。”

    林枫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迈步，跟了上去。

    苏萱和青霜，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是谷主的命令。

    接下来的对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

    宫殿深处，是一条长长的回廊。

    回廊两侧，是雕刻着青莲图案的玉璧。每一朵青莲，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玉璧中绽放。

    林枫跟在月清影身后，走过回廊。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那背影，与万载前一样，纤细而挺拔。

    只是那步伐，比万载前慢了许多。

    每一步，都仿佛承载着万钧重量。

    回廊尽头，是一扇门。

    门也是由青玉雕成，上面刻着一朵巨大的青莲。

    那青莲，比宫殿门上的那朵，更加繁复，更加古老。

    月清影停下脚步。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那青莲上。

    青莲微微发光。

    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

    房间中央，有一张玉榻。

    玉榻上方，悬浮着一朵青莲。

    那青莲，通体透明，如同冰雕玉琢。花瓣之间，隐隐有光芒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