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那道漆黑的门，林枫只觉眼前一黑。

    不是光线意义上的黑。

    是意识层面的黑。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的感知、他的记忆、他的一切，都硬生生从身体里剥离出来，扔进了一个无边无际的深渊。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置身于一个诡异的空间。

    没有天。

    没有地。

    没有方向。

    只有无尽的虚无。

    灰蒙蒙的、亘古不变的、仿佛从天地初开便已存在的虚无。

    林枫低头，看向自己。

    他的身体还在。

    手、脚、躯干，一切与外界无异。

    但他知道，这不是血肉之躯。

    这是由意识凝聚而成的“投影”。

    在这片虚无中，修为、功法、兵器——统统无用。

    只有灵魂。

    只有意识。

    只有——

    内心最深处的自己。

    林枫抬起头。

    然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与他长得一模一样。

    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身形，同样的衣着。

    同样的一袭灰色布衣。

    同样的背后，背着一柄剑。

    那剑，也与黑铁剑一模一样。

    通体黝黑，布满细密的裂纹。

    只是那双眼睛——

    完全不同。

    林枫的眼睛，平静如水。

    而那人的眼睛——

    满是疯狂。

    还有——

    杀意。

    浓得化不开的杀意。

    林枫与他对视。

    两人相隔三丈，在这片虚无中，静静对视。

    良久。

    那人开口了。

    声音与林枫一模一样。

    但语调，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

    癫狂。

    “你终于来了。”

    那人咧嘴一笑，那笑容狰狞而扭曲：

    “我等了你很久了。”

    林枫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是谁？”

    那人笑了。

    那笑容，更加狰狞，更加扭曲。

    “我？”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虚无：

    “我就是你。”

    “是你内心深处，最真实的自己。”

    “是你一直压抑、一直隐藏、一直不敢面对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恶。”

    林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人继续道：

    “你以为，你是好人？”

    “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都是正义的？”

    “别自欺欺人了。”

    他向林枫走来，一边走，一边说：

    “你杀了那么多人。”

    “青阳城林家的那些对手。”

    “迷雾沼泽中的三十余名武者。”

    “云霞宗的周执事。”

    “天穹宗的七名暗子。”

    “三头魔蟒。”

    “还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无数妖兽。”

    “无数亡魂。”

    “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林枫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人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来吧，接受我。”

    “接受真实的自己。”

    “承认吧，你享受杀戮。”

    “你享受吞噬。”

    “你享受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

    “那才是真正的你。”

    “那才是——”

    他盯着林枫的眼睛，一字一顿：

    “君临天。”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林枫脑海中炸响！

    君临天。

    那是他前世的真名。

    那是他万古邪帝的身份。

    那是他——

    一直不愿回想的过去。

    那人的笑容，更加疯狂：

    “怎么？不敢承认？”

    “你以为，你重生为林枫，就能摆脱过去？”

    “你以为，你对月清影的爱，就能洗清你的罪孽？”

    “别做梦了。”

    “你体内流淌的，是邪帝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