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第五层的瞬间，林枫便知道——

    这里，与之前完全不同。

    没有混沌的雾气。

    没有无尽的雪原。

    没有悬浮的宫殿。

    只有——

    星空。

    无尽的星空。

    脚下，是一条璀璨的银河。

    无数星辰，在脚下缓缓流转，汇聚成一条光带，通向无尽的远方。

    头顶，是更加浩瀚的星海。

    那些星辰，有大有小，有明有暗，有的燃烧着炽热的火焰，有的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它们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仿佛从亘古以来，便是如此。

    林枫站在银河之上，目光扫过这片浩瀚的星海。

    他的精神感知，如同无形的触须，向四面八方蔓延。

    然后，他感知到了。

    前方，约莫千丈之外。

    一道气息。

    一道极其诡异的气息。

    那气息，冰冷、死寂，仿佛来自坟墓深处。

    如同——

    一具行走的尸体。

    林枫的目光，落在那气息的方向。

    那里，站着一个黑衣人。

    那人，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一身黑衣，与这璀璨的星空，格格不入。

    仿佛他本身，就是一个黑洞，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芒。

    林枫看着他，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识这个人。

    广场上，那个死灰色眼睛的青年。

    那个周围三丈之内，空无一人的存在。

    那个让他本能地感到危险的——

    怪物。

    筑基九重。

    距离金丹，只差一步。

    而林枫，只是筑基四重巅峰。

    相差五重。

    若是普通武者，这是必死之局。

    但林枫没有退。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道背影，等待。

    那人，缓缓转过身。

    一张脸，出现在林枫面前。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

    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有些英俊。

    但那双眼睛——

    死灰色。

    没有任何情感。

    没有任何波动。

    如同两口枯井。

    如同两潭死水。

    仿佛这世间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毫无意义。

    他看着林枫，那双死灰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砂纸摩擦：

    “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很久了。”

    林枫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是谁？”

    那人笑了。

    那笑容，诡异而阴森。

    不是人类该有的笑容。

    是——

    猎食者看到猎物时，那种本能的、嗜血的笑容。

    “我？”

    他歪了歪头，仿佛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是楚家养的一条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也是——”

    “杀你的人。”

    林枫的眉头，微微一挑：

    “楚家？”

    “楚云让你来的？”

    那人摇了摇头：

    “楚云那个废物，也配命令我？”

    “是老祖。”

    “楚啸天。”

    林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楚啸天。

    昊天警告过他的那个人。

    那个体内也有“虚无之种”气息的人。

    那个潜伏在天穹宗的——

    暗子。

    “他让你来杀我？”

    林枫问。

    那人点了点头：

    “是。”

    “老祖说，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杀了你，取了那东西——”

    他顿了顿，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我就能解脱了。”

    林枫的眉头，微微一皱：

    “解脱？”

    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疯狂之下，隐藏的一丝——

    痛苦？

    “你知道被当成狗养大，是什么感觉吗？”

    他忽然问。

    林枫没有回答。

    那人也不期待他的回答。

    他继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