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那扇门的瞬间，林枫便知道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了。

    身后那扇门，明明只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料，却仿佛隔着一个世界。

    零和雪儿的气息，完全消失了。

    葬天神识那苍老的声音，也消失了。

    只剩下——

    无尽的黑暗。

    那黑暗，不是普通的光线缺失。

    是纯粹的、绝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它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他的身体，侵蚀着他的感知。

    林枫尝试运转《吞天诀》。

    吞天真力在经脉中流转，一切正常。

    但他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

    甚至——

    没有自己。

    他低下头，想看看自己的手。

    看不到。

    明明手就在那里，他还能感觉到手指的触感，还能握紧剑柄。

    但就是看不到。

    仿佛他的眼睛，已经失去了作用。

    他闭上眼。

    不，他早就闭上了。

    或者说，他的眼睛此刻有没有睁开，已经不重要了。

    在这黑暗中，视觉是多余的。

    林枫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入肺中，带着一丝阴冷。

    那是虚无的气息。

    他熟悉的气息。

    他没有动。

    只是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因为他知道，它一定会来。

    果然——

    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

    那声音，从他的心底升起，又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但语调，完全不同。

    少了三分沉稳，多了七分邪异。

    “你终于来了。”

    那声音轻轻笑着，如同老友重逢：

    “我等了你很久了。”

    林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说话。

    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黑暗中，那声音继续道：

    “怎么？不欢迎我？”

    “我可是你的一部分。”

    “最真实的那部分。”

    “你一直压抑、一直隐藏、一直不敢面对的那部分。”

    林枫依旧没有说话。

    但那黑暗中，开始有了变化。

    一点光芒，在远处亮起。

    那光芒，是血色的。

    如同凝固的鲜血。

    光芒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与林枫长得一模一样。

    同样的面容，同样的身形，同样的衣着。

    同样的一袭灰色布衣。

    同样的背后，背着一柄剑。

    但那双眼睛——

    不同。

    林枫的眼睛，平静如水。

    而那双眼睛——

    空洞。

    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仿佛两潭没有生命的死水。

    那人看着林枫，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笑容。

    与林枫惯常的淡笑不同。

    这个笑容，邪异而魅惑。

    仿佛能勾起人心中最深处的欲望。

    “我是你。”

    那人开口，声音与林枫一模一样：

    “也不是你。”

    “我是——”

    他顿了顿，眼中的空洞中，似乎燃起了一丝血色：

    “你体内的那个。”

    林枫的眉头，微微一挑：

    “虚无之种？”

    那人点了点头：

    “你可以这么叫我。”

    “不过，我更喜欢另一个名字——”

    他盯着林枫的眼睛，一字一顿：

    “君临天的恶。”

    林枫的瞳孔，微微一缩！

    君临天的恶？！

    那人的笑容，更加邪异：

    “你以为，你前世是万古邪帝，杀戮无数，吞噬无数——”

    “那些杀孽，那些罪业，都去哪儿了？”

    “你以为，转世重生，就能洗清一切？”

    “不。”

    “它们都留下来了。”

    “留在你的灵魂深处。”

    “留在你的血脉之中。”

    “留在——”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这里。”

    林枫沉默。

    他的脑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