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霄峰顶。

    风很大。

    那风，从太古战场深处吹来，带着万载不散的血腥味，带着无数亡魂的哀嚎，带着岁月的沧桑。

    但林枫站在悬崖边，一动不动。

    那些风，吹不动他。

    那些血腥，侵不入他。

    那些哀嚎，动不了他。

    他就那样站着，如同一座山。

    一座经历了万载风雨，依旧巍然屹立的山。

    昊天走到他身边，负手而立。

    两人并肩站在悬崖边，眺望着远方。

    远处，是太古战场灰蒙蒙的天空。

    那些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仿佛随时会坠落下来。

    云层中，隐隐有血色的雷电在游走。

    那是上古战场残留的余威。

    也是无数战死者的不甘。

    “准备好了吗？”

    昊天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林枫没有回答。

    他只是——

    缓缓抬起右手。

    手掌摊开，掌心向上。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洒落，照在他的掌心。

    那里，隐隐有黑色的光芒在流转。

    那光芒，深邃而诡异。

    如同一个小小的黑洞，在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那是虚无的力量。

    也是他的一部分。

    三十九天的煎熬，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挣扎，终于让他彻底掌控了体内的虚无之种。

    或者说——

    与它融为一体。

    现在，他就是虚无之种，虚无之种就是他。

    分不清，也不用分清了。

    林枫看着掌心那团黑色的光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握紧拳头。

    那光芒，被他攥入手心。

    消失不见。

    “虚无天。”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在九界三天之外？”

    昊天点了点头：

    “是。”

    “九界三天，是这个世界的一切。”

    “凡尘界，灵渊界，天玄界，神霄界……”

    “但虚无天，不在此列。”

    “它存在于九界三天之外，那永恒的黑暗中。”

    “那里，没有灵气，没有生机，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只有——”

    他顿了顿：

    “虚无。”

    林枫的眉头，微微一挑：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

    “那是什么地方？”

    昊天看着他，目光深邃：

    “是世界的尽头。”

    “也是一切的起点。”

    “传说中，九界三天，就是从虚无中诞生的。”

    “那里，藏着宇宙最初的秘密。”

    “也藏着——”

    他顿了顿：

    “最终的答案。”

    林枫沉默。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那些在修炼室中，与虚无之种对抗时，看到的画面。

    无尽的黑暗。

    挣扎的亡魂。

    扭曲的脸。

    还有——

    那个声音。

    那个说“欢迎回家”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向昊天：

    “寻常修士，踏入虚无天，会怎样？”

    昊天道：

    “瞬间被吞噬。”

    “虚无天中，没有灵气，没有生机。”

    “任何不属于虚无的存在，都会被它吞噬。”

    “化作虚无的一部分。”

    “永远无法超脱。”

    林枫看着他：

    “那我呢？”

    昊天笑了笑：

    “你不同。”

    “你体内有虚无之种，与那本源同根。”

    “它不会吞噬你。”

    “只会——”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复杂：

    “欢迎你回家。”

    林枫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苦涩的笑容。

    “回家。”

    他轻声重复。

    这个词，太重了。

    重到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从小在青阳城长大，那里有父亲，有婉儿，有那间破旧的西院。

    那是他的家。

    后来，他去了灵渊界，去了妖神秘境，去了万妖塔，去了太古战场。

    每一处，都只是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