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西院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院子里，亮着灯。

    昏黄的灯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在院子里。

    暖洋洋的。

    婉儿正在厨房里忙碌。

    锅铲翻炒的声音，伴随着阵阵香气，飘了出来。

    看到两人回来，她探出头：

    “枫哥哥，姐姐，你们回来了？”

    “饭马上好！”

    林枫点了点头：

    “辛苦了。”

    婉儿笑了笑：

    “不辛苦！”

    “你们先去洗手，马上就能吃了。”

    两人洗了手，在桌边坐下。

    桌上，已经摆了几碟小菜。

    腌萝卜，炒花生，凉拌黄瓜。

    都是林枫爱吃的。

    不多时，婉儿端着一大碗红烧肉走了出来。

    那肉，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接着是清蒸鱼，糖醋排骨，炖鸡汤——

    一样一样，摆满了整张桌子。

    林震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桌菜，眼睛都亮了：

    “丫头，今天是什么日子？做这么多？”

    婉儿一边摆筷子，一边说：

    “没什么日子。”

    “就是高兴。”

    林震笑了笑，在桌边坐下。

    他看了看林枫，又看了看月清影。

    那眼中，满是满足。

    “来，都坐，都坐。”

    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又给林枫倒了一杯。

    “小子，陪爹喝一杯。”

    林枫端起酒杯，点了点头：

    “好。”

    林震举起杯，一饮而尽。

    那酒，辛辣而浓烈。

    他眯起眼睛，长长地哈了一口气。

    “好酒。”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一杯，又一杯。

    林枫陪着他，一杯一杯地喝。

    婉儿在一旁看着，有些担心：

    “爹，您少喝点。”

    林震摆了摆手：

    “没事，今天高兴。”

    他又喝了一杯。

    那酒意，渐渐上了头。

    他的脸，红红的。

    眼睛，也红了。

    他拉着林枫的手，说起年轻时候的事。

    说他当年如何从一个小混混，一步步成为林家的旁系子弟。

    说他如何认识了林枫的母亲，如何将她带回家。

    说那些年的苦，那些年的累，那些年的不容易。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就哽咽了。

    “小子，你知道吗？”

    他紧紧握着林枫的手：

    “当年在黑风岭捡到你的时候，你那么小，那么瘦。”

    “我以为你活不下来。”

    “但你还是活下来了。”

    “而且——”

    他抬起头，看着林枫：

    “活得这么好。”

    林枫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父亲。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满是泪痕。

    但那泪，是幸福的。

    林震又喝了一杯。

    “这些年，你在外面，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

    “每次听到有人从灵渊界回来，我都要去打听。”

    “每次听到的，都是不好的消息。”

    “我害怕，怕你回不来。”

    他顿了顿，看着林枫：

    “但你回来了。”

    “活着回来了。”

    “还带回了——”

    他看了看月清影：

    “这么好的姑娘。”

    月清影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但她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握住林枫的手。

    林震又喝了一杯。

    这一次，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小子，爹没用。”

    “帮不了你什么。”

    “只能在这里，等你回来。”

    “但你要记住——”

    他抬起头，看着林枫：

    “无论你走多远，无论你变成什么样。”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爹，永远在这里等你。”

    林枫的眼眶，也红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酒，辛辣而苦涩。

    但他的心，是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