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天的出口，在神霄峰顶。

    林枫和零从黑暗中走出来时，阳光正好照在脸上。那光有些刺眼，林枫眯了眯眼，站了一会儿才适应。零站在他身边，同样眯着眼，像是不习惯这么亮的地方。

    两人站在峰顶，看着脚下的云海翻涌。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远处的天空，云层被夕阳烧成橘红色，一层叠着一层，像是谁打翻了染缸。神霄峰下，天穹宗的废墟在暮色中若隐若现。那些倒塌的宫殿，碎裂的石阶，半埋在土里的石碑，都被夕阳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林枫看到，山门前立起了几根新的石柱。石柱还带着凿痕，没有打磨光滑，但已经立得很直。几个弟子模样的人，正搬着石料在林间小路上走。他们走得很慢，肩上的木头压弯了腰，但没人停下。

    昊天站在山门前的空地上，背着手，看着那几根石柱。他的金袍已经换掉了，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打，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胳膊。有个年轻弟子跑过来，跟他说了几句什么，他点了点头，弯腰捡起地上的锤子，亲自敲了几下。

    零看了片刻，转身向山下走去。“我去帮他。”他说，声音不大，但很干脆。林枫没有拦他，只是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融进那片废墟里。

    天快黑了。林枫转身，向传送阵走去。

    回到青阳城时，正是傍晚。

    夕阳挂在城头，把整座小城染成暖黄色。街上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赶着回家的小贩，挑着空担子走得飞快。林枫穿过城门，走过那条熟悉的街道，拐进巷子。巷子里很安静，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西院的门开着，炊烟从屋顶飘出来，细细的，散在晚风里。院子里，婉儿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翻炒的声音从窗口飘出来。月清影在收衣服，怀里抱着一摞，正踮着脚去够晾衣绳上最后一件。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林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回来了？”她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林枫点了点头。婉儿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枫哥哥？”她眨了眨眼，确定没看错，然后笑了，“正好赶上饭点！快去洗手，还有一个菜就好！”说完又缩回厨房，锅铲声更响了。

    月清影把怀里的衣服放在椅子上，走过来，帮他把行囊解下来。那行囊很轻，只有几件换洗衣裳和铁狂送的那把短刀。她拎了拎，看了他一眼。林枫说：“没什么东西，就是去看了看。”月清影没问看什么，把行囊放进屋里，又去厨房帮婉儿端菜。

    晚饭照例是满满一桌。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鸡蛋汤，还有一碟腌萝卜。林枫吃了两碗饭，又喝了一碗汤。婉儿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他吃，眼睛弯成月牙。月清影给他盛汤，看他喝完，又盛一碗。

    饭后，三人坐在老槐树下。月亮爬上屋顶，清亮亮的。夜风吹过，叶子沙沙响。

    林枫把葬天的事讲给她们听。讲那间石室，讲那团光，讲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讲到最后一剑时，他沉默了很久。月清影轻轻握住他的手，没说话。婉儿坐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眼眶有些红。

    “他走了？”婉儿问。林枫点了点头：“走了。”婉儿吸了吸鼻子：“那他还挺厉害的，一个人扛了那么久。”林枫没说话，只是看着头顶的树叶，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夜深了。婉儿回屋睡了。月清影还坐在他身边，靠着他的肩膀。“那一剑，你学会了吗？”她轻声问。林枫想了想，摇了摇头：“还差得远。只是知道该怎么练了。”月清影说：“那就慢慢练。不着急。”

    林枫低下头，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清清冷冷的，像她这个人。但她的眼睛是暖的，像两汪温水。“等练成了，”他说，“带你去虚无天看看。”月清影笑了：“好。”

    第二天一早，林枫去了铁匠铺。

    铺子里炉火烧得正旺，叮当声老远就能听见。铁狂光着膀子，站在铁砧前，锤子举得高高的，一下一下砸在烧红的铁块上。火星子四溅，落在他胳膊上，烫出一个个小红点，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看到林枫进来，他也没停手，只是瞥了一眼：“又来了？”林枫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他打完这一锤，才走进去。

    铁狂把铁块夹起来，放进水里。“嗤”的一声，白气冒了满屋。他这才转过身，拿布巾擦了一把脸。“又要走？”他问。林枫点了点头：“还有点事。”

    铁狂没问什么事，转身进了里屋。翻箱倒柜折腾了一阵，拿出一把短刀来。那刀不长，一尺出头，鞘是黑皮的，看着不起眼。他抽出来，刀刃雪亮，映着炉火，寒光闪闪。“新打的，你带着防身。”他把刀递过来。

    林枫接过来，掂了掂。不重，刚好趁手。“谢了，铁叔。”铁狂摆摆手：“谢什么，闲着也是闲着。”

    林枫把刀别在腰后，想了想，把背上的黑铁剑解下来。那剑还是老样子，黝黑黝黑的，裂纹爬满了剑身。铁狂接过去，在手里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