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回到天穹宗时，山门前已经立起了七根石柱。

    那些石柱立在废墟边缘，灰扑扑的，还没来得及打磨。柱身上还留着凿子刻过的痕迹，一道道，深深浅浅。但立得很直，像七个沉默的哨兵，守着这片正在重生的土地。

    昊天站在最前面那根石柱下，袖子挽到手肘，裤腿上沾着泥点子。他正指挥几个弟子调整石柱的角度，喊得嗓子都哑了。零在旁边搬石头，一块一块码在石柱底座边上，码得整整齐齐。

    看到林枫走过来，昊天从石阶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的手心磨出好几个血泡，有的已经破了，露出里面嫩红的肉，他也不在意。“回来了？”他上下打量了林枫一眼，“正好，搭把手。”

    林枫没说话，把行囊扔在地上，挽起袖子，扛起一根石料。那石料比他腰还粗，沉甸甸的，压在肩上，硌得生疼。他没吭声，一步一步往山门那边走。零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继续码他的石头。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白天建山门，晚上修炼葬天留下的最后一剑。林枫的作息变得很规律。天一亮就起来，跟着昊天和零搬石头、立柱子、铺石阶。那些活又脏又累，手掌磨破了一层又一层，结了茧子，倒也不觉得疼了。中午吃干粮，喝凉水，坐在地上歇一炷香的功夫，接着干。太阳落山了，才收工。

    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林枫独自上到峰顶。那里有一块大石头，光溜溜的，被风吹了不知多少年。他盘腿坐在上面，闭上眼，把白天积攒的那点灵力一点点调动起来，按照葬天留下的剑意去磨，去练。

    那剑法越练越觉得深。每次以为自己摸到门道了，再练又觉得差了十万八千里。那感觉就像走夜路，明明看见前面有光，走过去却还是黑漆漆的一片。林枫不急，慢慢磨。他知道，这种事急不来。

    昊天有时候半夜起来巡夜，看到他坐在峰顶，也不打扰。只是第二天早上会多给他留一个馒头，放在灶台边上，用碗扣着。

    一个月后的夜里，月亮很大，照得峰顶亮堂堂的。

    林枫盘腿坐在那块大石头上，闭着眼。体内的灵力缓缓流转，比一个月前浑厚了不少。筑基六重了，虽然离恢复还差得远，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他把那道剑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葬天留下的那团光，已经化成了他身体里的一部分。但要用出来，还差得远。他试着调动灵力，沿着那道剑意的轨迹走了一遍。走到一半，卡住了，像是一条河被石头堵住了去路。他试着绕过去，试了几次都不行。睁开眼，吐了口气。

    抬头看天，月亮已经偏西了。

    就在这时候，他忽然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那气息从很远的地方来，清清淡淡的，像风里裹着的一点花香。他停下动作，向远处望去。

    黑暗中，一道青色的光芒正在接近。那光芒不快不慢，像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夜空中划过。越来越近，越来越亮。最后，悬在峰顶上空，光芒散去，露出一个娇小的身影。

    青璃从光芒里走出来。

    她今天没穿裙子，一身利落的青色短打，头发高高束起，露出白皙的脖颈。腰间别着一柄短剑，脚上蹬着鹿皮靴，看着像是赶了很远的路。但她的脸上，没有往日的嬉笑。那双金色的龙瞳里，带着少见的凝重。

    “林枫。”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爷爷让我来告诉你，那东西又出现了。”

    林枫从石头上站起来，手里的短刀握紧了一些。“什么东西？”他问，心里其实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青璃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噬的碎片。当年那一战，它没有彻底消亡。有一块碎片逃了出来，藏在妖神山深处。这些年一直沉睡，爷爷也没发现。最近它醒了，在蠢蠢欲动。爷爷怕它恢复过来，让你去看看。”

    林枫沉默了一会儿。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长。

    噬的碎片。当年他和父母联手，明明已经把它彻底消灭了。那场爆炸，那道光柱，那些消散的血雾——他亲眼看着它灰飞烟灭。没想到还有碎片留下来。还藏在妖神山，藏在妖皇的眼皮底下。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青璃说：“半个月前。山里开始不太平，有几头妖兽莫名其妙地死了，死状很惨，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血。爷爷亲自去看，在深渊底下发现了那东西。”她顿了顿，“它还在睡，但已经不安稳了。爷爷说，它随时可能醒过来。一旦醒了，妖神山首当其冲。”

    林枫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走，”他说，“现在就去。”

    青璃看了他一眼，没动。“你不跟昊天说一声？”林枫回头看了一眼山下。山门前的篝火还亮着，几个守夜的弟子围在火边打瞌睡。昊天那间破屋子黑着灯，他这些天累坏了，早就睡了。

    “回来再说。”林枫说。

    青璃不再多话，抬手打出一道青光。那光在空中炸开，化作一条光带，铺在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