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

    林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来了，站在门口看他磨剑。他手里捏着烟袋，没点，就那么站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这剑跟你小时候那把木剑不一样。”

    林枫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林震看着那柄黑铁剑，目光有些恍惚，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那把木剑，”他说，“你三岁那年，我找人做的。你整天拿着，到处比划，把婉儿的药罐打翻了，把院子里的花砍了，还追着鸡跑。”他顿了顿，嘴角动了一下，“后来你不玩了，我收起来了。在屋里柜子顶上，用布包着，还在。”

    林枫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磨剑。沙沙沙，沙沙沙。林震也不说话了，把烟点上，抽了一口，抬头看天边的云。云烧得正红，一层一层，像翻过的土。风吹过来，把他的烟吹散了，和晚霞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烟，哪是云。

    鸡进了窝，狗不叫了，巷子里的脚步声也歇了。西院的灯还亮着，灶上的火还烧着，鸡汤的香味飘了满院。林枫把剑收起来，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林震已经回屋了，只剩门口一个烟屁股，还在冒烟，细细的，弯弯的，像个月牙。

    吃饭的时候，婉儿说院子里的花该浇水了，月清影说早上浇过了。婉儿又说鸡该喂了，林枫说他喂过了。婉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笑了。“你们都抢着干活，我干什么呀？”月清影说：“你做饭。”婉儿想想也是，埋头吃饭。吃着吃着又抬起头，说：“那明天我少做一个菜，你们多干点活。”林震在旁边咳了一声：“少做菜可不行。”婉儿笑了，给每人夹了一块鸡腿。

    夜深了，林枫坐在院子里，把剑又抽出来。月光很好，照在剑身上，那些裂纹清清楚楚的，像干涸的河床，一道一道，从剑锷一直裂到剑尖。他以前觉得这些裂纹是伤，是这柄剑经历过的每一场厮杀。现在看，觉得不像了。像树根，像叶脉，像掌心的纹路。不是伤，是活着的东西，在呼吸，在生长。

    他用拇指轻轻抚过刃口，新磨过的地方，光溜溜的，凉丝丝的。月光在上面滑过去，像水。

    月清影端着茶出来，在他身边坐下。茶是婉儿泡的，粗茶叶，但泡得浓，深褐色的，冒着热气。她把杯子递给他，林枫接过来，喝了一口，有点苦，但暖。两人就那么坐着，看月亮，喝茶。老槐树的叶子在头顶轻轻地摇，沙沙的，像在说什么悄悄话。

    “还走吗？”她问。

    林枫想了想。天穹宗那边，昊天和零还在。虚无天那边，父亲母亲还在。葬天的最后一剑练成了，但还得多磨。妖神山的碎片灭了，但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别的事。他得回去，还得再去。路还长，事情还多。但他不急。

    “过几天，”他说，“去趟虚无天。看看父亲母亲。”月清影点了点头。他又说：“然后回来。”月清影笑了。月光照在她脸上，清清冷冷的，但她的眼睛是暖的。

    “我等你。”她说。

    林枫没说话，把茶喝完，杯子放在地上。月光正好，风也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