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了紫金锁链的束缚，祭坛中央那股浓重的血腥味与压抑感随之消散了大半。

    但那四道庞大的残源虚影并没有立刻离开。

    它们被天庭用作阵眼、生生抽了三千年的本源，骨子里早已刻满了对仙界生灵的防备。

    哪怕它们能感知到苏妄眉心那股属于真天帝的纯正法则，哪怕刚刚是这伙人帮它们砸断了锁链。

    三千年的虐待，让它们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

    苏妄停在距离朱雀残源三步远的地方。

    她没有继续向前，更没有举起那把吞吐着暗金刀罡的武器。

    “锵。”

    苏妄手腕一翻，反手将横刀直直地插进了身旁的白玉地砖里。

    她松开刀柄，向着那团燃烧的赤红火鸟摊开了空无一物的左手。

    “我不是来接管这几根狗链子的。”

    苏妄掌心向上，暗黄色的凡俗国运与赤红色的万妖盟誓在她的掌根处交织亮起。

    “这是凡俗和妖域的规矩。”

    苏妄看着朱雀那双空洞的眼眸，“不抽血，不锁魂，不立主仆契约。我放你们回你们该待的地方，代价是，把这仙界旧规矩的骨头给我拆了。”

    祭坛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没有冗长繁复的咒文，也没有仙界那种高高在上的法旨。

    这是最简单的山海盟约，把选择权完完整整地交还给对方。

    朱雀残源盯着苏妄那只粗糙的手掌。

    它残破的羽翼微微收缩了一下，身上那股充满敌意的暴躁热浪开始渐渐平息。

    几息之后，庞大的火鸟虚影缓缓低下了头颅。

    它没有再发出凄厉的悲鸣，而是试探性地向前探出脖颈，将燃烧的额头，轻轻抵在了苏妄的掌心上。

    没有束缚，没有烙印。

    只有一股温热的认同感，顺着苏妄的掌心，流入了她眉心的山海印中。

    轰——！

    确认了盟约的真实，朱雀虚影猛地扬起头，发出了一声洞穿云霄的清澈长鸣。

    它张开双翼，带起一阵灼热到极点的狂风，直接撞碎了四极宫那沉重的黑色穹顶。

    庞大的赤红虚影冲天而起。

    它没有在天空中停留，而是化作一团遮天蔽日的火烧云，带着纯粹的南极火源法则，向着仙界的南方呼啸而去。

    沿途的云海被瞬间蒸干，留下了一条赤红色的法则尾迹。

    “南方火源，归位了。”

    玉清站在一旁，看着头顶那个巨大的窟窿。

    东面的青龙见状，不再有任何犹豫。

    它庞大的龙躯在半空中猛地一个扭转，发出一声震碎了十二根盘龙玉柱的低沉龙吟。

    青龙没有飞向天空，而是直直地撞向地面的汉白玉废墟。

    没有碎石飞溅，那道青色的光芒化作一圈圈青色的波纹，直接渗入地下，沿着仙界的地脉向着东方疯狂蔓延。

    脚下的三十三重天大地，随之发出一阵沉闷而有力的震颤。

    那是干涸了数千年的东方地脉，重新获得了生机的脉动。

    西面的白虎仰起头，虚无的利爪在半空中重重一按。

    狂暴的庚金之气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风暴，撕裂了周围的空间。

    它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裹挟着凌厉无匹的杀伐法则，向着西方斩去。

    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割裂声。

    北面的玄武动作最慢，也最沉稳。

    它庞大的龟甲上闪烁着厚重的水土光晕，迈开粗壮的四肢，一步一步向着北方走去。

    每走一步，它的身躯就变得透明一分。

    直到走出祭坛的边缘，玄武庞大的身躯完全融入了北方的虚空之中。

    原本因为激烈交战而变得极度脆弱的空间，在它融入的瞬间，变得沉稳厚重。

    北方镇界水土，彻底复苏。

    四方神兽离开的瞬间，祭坛中央那面巨大的历史石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开裂声。

    失去了四极残源的法则支撑，那些被剥去了伪装的暗金色铭文迅速暗淡下去。

    咔嚓、咔嚓。

    一道道巨大的裂缝顺着石壁的底部疯狂向上蔓延。

    “哗啦——”

    高达百丈的历史石壁，连同那些被天庭纂改的三千年的旧账，化作了漫天飞扬的黑色石粉。

    整个四极宫失去了最后的阵眼，开始全面崩塌。

    巨大的黑色穹顶失去了支撑，裂开无数道恐怖的缝隙，数不清的巨石夹杂着断裂的玉柱，疯狂地砸向地面。

    玉清苍白的十指在虚空中急速拨动。

    一道道黑色的空间游丝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那些砸向三人的致命巨石平滑地切碎、滑向两侧。

    苏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