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招待所那个，我晚上去帮您装。”

    

    “好。”

    

    下午五点，刘萍走了。

    

    杭慧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打开手机APP，看着画面里的自己。她在办公桌前坐着，在批文件，在接电话。一切都在摄像头的注视下。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是这片土地的“一把手”。但她连自己的办公室都不敢信任，要在自己工作的地方装摄像头。

    

    这不是讽刺，是什么？

    

    但她不后悔。

    

    晚上七点，杭慧回到招待所。

    

    刘萍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拿着剩下的两个摄像头。

    

    “主任，我来帮您装。”

    

    两人进了房间。刘萍搬了把椅子，站在窗帘杆下面，把摄像头系在窗帘杆的金属支架上，正对着门口。

    

    “主任，您看。这个角度正好能拍到门口和走廊的一角。”

    

    杭慧打开手机APP。画面里是她房间的门口、走廊的一小段，还有窗户的一部分。如果有人推门进来，从哪个方向来，什么时候来的，待了多久，都会一清二楚。

    

    “好。”

    

    刘萍从椅子上下来，收拾好东西。

    

    “主任，那我先走了。您早点休息。”

    

    “刘主任，谢谢你。”

    

    “不用谢。”刘萍走到门口，回过头，“主任，您放心。摄像头的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陈书记那边，是您让我说的，我才说的。”

    

    “我知道。”

    

    刘萍走了。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杭慧一个人。

    

    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手机屏幕里，她的房间静悄悄的，门口空荡荡的，只有走廊的灯亮着。但她的心里，踏实了一些。

    

    那些人不敲门就进来。那些人趁她不在的时候进她的房间。那些人跟踪她、威胁她、骚扰她。现在，她有了自己的眼睛。一双永远不会闭上的、永远不会说谎的眼睛。

    

    手机响了。

    

    是陈志刚。

    

    “杭主任，摄像头装好了？”

    

    “装好了。办公室一个，招待所一个。还有一个备用。”

    

    “感觉怎么样？”

    

    杭慧想了想。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安静的、空荡荡的房间画面，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陈书记，我觉得……安心了一些。不是害怕，是安心。知道有人帮我看着，不用我一个人扛了。”

    

    “那就好。”陈志刚说，“但杭主任，你要记住，摄像头不是万能的。它只能记录，不能阻止。真正的安全，来自制度，来自法律，来自那些站在你身后的人。摄像头只是一个工具，真正保护你的，是人心。”

    

    “我知道。”

    

    “还有，”陈志刚顿了顿，“你装监控这件事，我会跟周书记汇报。让他知道，你被逼到了什么程度。”

    

    杭慧沉默了一下。

    

    “好。”

    

    挂了电话，杭慧站在窗前。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通明。远处工地的塔吊上还有灯在闪，像一颗颗星星。她想起今天的一切——决定装摄像头，刘萍帮她下单帮她安装，陈志刚的支持，还有那些人的嘴脸。

    

    那些人以为她怕了。

    

    她没有怕。

    

    她只是更清醒了。

    

    清醒地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能保护自己的，除了自己，还有那些愿意站在你身后的人。摄像头不能挡子弹，但它能记录是谁开的枪。这就够了。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刘萍发来的微信。

    

    “主任，摄像头的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您放心。连我老公都没说。”

    

    杭慧回复：“好。谢谢你。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