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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砖长度的脚步声。伊斯特熟悉这个脚步声。她在德姆斯特朗待了七年,听了七年这种刻板的、像节拍器一样精准的步调节奏。
脚步声越来越近,伊斯特从石柱后面探出半张脸,看著卡卡洛夫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来,银白色的皮毛长袍在烛光中泛著冷光,像一面移动的银幕。他的双手插在口袋里,嘴角带著一丝满意的微笑,大概是还在回味今晚的“德姆斯特朗之夜”。
伊斯特等卡卡洛夫经过石柱的那一刻,从阴影里闪了出来。她手里的那根仪仗杖——下午入场表演时用过的那根——握在她手中。
杖身是漆黑的黑檀木的,顶端雕刻著德姆斯特朗校徽图腾。她双手握著杖身,像握一根棒球棍,屏住呼吸,瞄准卡卡洛夫后脑勺的位置,抡圆了砸了下去。
“砰——”
那声音不大,闷闷的,像有人在敲一扇包了皮革的门。仪仗杖不粗,但很沉,德姆斯特朗的仪仗杖实心木质,坚硬如铁。
卡卡洛夫的身体像一棵被从根部砍断的树,直直地往前倒了下去。长袍擦著地面往前滑了一小段距离。他的脸贴在冰冷的石头地板上,嘴微微张著,眼睛半闭,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具从墓地里爬出来又躺回去的尸体。
走廊里安静了一下。伊斯特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卡卡洛夫的呼吸。呼吸平稳,睡著了。他进入了一种,无知无觉的、叫都叫不醒的深睡。
伊斯特把那根仪仗杖丟在地上,用脚踢到墙角,从口袋里掏出魔杖——不是德姆斯特朗上课用的那根普通的,是格林德沃送给她的那跟魔杖。
她弯下腰,一只手抓住卡卡洛夫毛皮长袍的衣领,另一只手拿著一枚银幣,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然后她的身体被压缩成一根麵条,从德姆斯特朗的走廊里被甩了出去,在高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噗”的一声,落在了纽蒙迦德最高层的牢房门口。
这里用的门钥匙
纽蒙迦德比德姆斯特朗冷得多。
那不是风颳在脸上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像有人把一整块冰塞进了你的胸腔里的冷。
牢房的墙壁是灰色的花岗岩,粗糙、冰冷、带著一种古老的压迫感。走廊两侧的壁灯很少,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伊斯特拖著卡卡洛夫走过那条狭窄的走廊。卡卡洛夫的鞋在地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痕跡,毛皮长袍的领子沾满了灰,他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了。
走廊的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门上有两个窥视孔,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伊斯特没有看上面那个窥视孔,她伸手在下面那个窥视孔上敲了三下,两短一长。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老到看不出年纪的看守,穿著灰色的长袍,脸上布满皱纹,像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开的纸。他看了伊斯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拖著的卡卡洛夫,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格林德沃在里面。”他说。
“我知道。”伊斯特拖著卡卡洛夫走进去。
牢房比走廊暖和一些——不是暖和,是“没那么冷”。墙壁上掛著一盏油灯,油灯的光在石墙上投下一个昏黄的小光圈。一张铁架床,旁边放著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床单是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桌上堆著几本厚厚的书,《古代魔文溯源《黑魔法的起源《尼伯龙根之歌。墙角放著一个木製的书架,书架上的书摞得歪歪斜斜,看起来隨时会倒。
格林德沃坐在椅子上读书。
他还很年轻——也不算年轻,是还不算老。头髮还没有全白,灰褐色的髮丝里夹杂著几缕银白。脸上没有什么皱纹,嘴角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长袍,长袍的领口敞开著,看起来不像是一个被囚禁在纽蒙迦德最高层牢房里的囚犯,更像是一个在自家书房里看书读报的中年人。他抬起头,看见伊斯特,又看见伊斯特手里拖著的那个人,嘴角的弧度变大了。
“伊斯特。”格林德沃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刚睡醒不久的低哑,但语气里有一种“我就知道你会来”的篤定。
“在。”伊斯特鬆开卡卡洛夫的衣领,卡卡洛夫的脑袋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继续睡。
格林德沃站起来,走到卡卡洛夫旁边,低头看著他。他看著卡卡洛夫那张苍白的、毫无防备的脸,沉默了一下,嘴角弯起。
”格林德沃说,“德姆斯特朗的校长。”
伊斯特蹲在卡卡洛夫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复方汤剂,她。她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月的量,是用格林德沃的头髮做的。
格林德沃接过那瓶复方汤剂,拔开瓶塞,一把捏住卡卡洛夫的下巴,把整瓶汤剂灌了进去。卡卡洛夫的喉咙动了几下,咽了下去,继续睡。格林德沃把空瓶子放在桌上,然后自己走到墙角,开始脱衣服。
伊斯特转过身去。
“你害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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