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格教授在餐桌前坐下，拿起一只天鹅拆开，铺在膝盖上。伊斯特在她对面坐下，也拆开了一只天鹅。莉拉从厨房端出第一道菜——酸菜燉香肠，锅盖一掀开，酸菜的香味就瀰漫了整个餐厅。第二道菜是烤羊排，表面撒了迷迭香和黑胡椒，边缘烤得焦脆。第三道是土豆泥，上面淋了一勺融化的黄油。第四道是蔬菜沙拉，酱汁是莉拉自己调的，用了橄欖油、柠檬汁和一点点蜂蜜。

    伊斯特拿起勺子舀了一碗汤放在麦格教授面前，然后给自己舀了一碗。

    “米勒娃。”

    “嗯。”

    “你今天在看台上，手一直放在我膝盖上。从比赛开始到结束，除了擦我嘴角的麵包屑的时候，你的手都在我膝盖上。”

    麦格教授拿起麵包掰了一小块。

    “你膝盖暖和。”

    “你的手冷，你把手放在我膝盖上是为了取暖。”

    “对。”

    伊斯特看著麦格教授那张平静的、没有表情的、但耳朵尖红透了的脸。

    “米勒娃，你的耳朵红了。”

    “汤热。”

    “汤是温的，莉拉特意放凉了一会儿。”

    麦格教授把麵包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有接话。

    伊斯特笑了，她低下头喝汤，酸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带著香肠的油脂香和微微的辣味。她喝了两口，拿起麵包咬了一口，嚼了，咽了。

    然后她叉了一块烤羊排，肉很嫩，在嘴里一抿就化，迷迭香的味道和羊肉的油脂香混在一起，在舌头上留下一层温暖的、像被阳光晒过的余味。

    “米勒娃，你今天吃得好少。”

    “不饿。”

    “你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半杯凉茶和一小口三明治，你现在不饿，什么时候饿？”

    麦格教授看著她，沉默了两秒。

    “你吃得很多。”

    “我在补充能量，看比赛很消耗体力。”

    “你坐在椅子上没动过。”

    “精神消耗，精神消耗比体力消耗更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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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格教授深吸了一口气，没有接话。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块沙拉放进嘴里，嚼了，咽了。然后叉了第二块，第三块。伊斯特看著她吃沙拉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午饭吃了半个小时。麦格教授吃完了一碗汤、一小块麵包、几块烤羊排、半碗沙拉。伊斯特吃了两碗汤、三块麵包、四块烤羊排、一碗沙拉、一个土豆泥、两块黄油饼乾。她放下叉子的时候，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

    “饱了。”

    麦格教授看著她那副饜足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你今天晚上还吃吗？”

    “吃，吃早饭，吃午饭，吃晚饭，每天三顿，一顿都不能少。”

    麦格教授站起来，把碗收走，放在厨房门口的台子上。莉拉从她手里接过碗，什么都没说，转身开始洗碗。

    伊斯特从餐桌前站起来，走进客厅，倒在沙发上。不是坐，是倒——身体从站立到落地的过程用了不到半秒，整个人陷在沙发靠垫里，四肢摊开，像一只被翻了面的乌龟。她的头髮散在靠垫上，脸上的红印从上次的左边换到了右边。左手垂在沙发边缘，银戒指在日光中闪著柔和的光。

    麦格教授从餐厅出来，看到她倒在沙发上的样子，走过去，弯腰把她的脚从沙发边缘抬起来放在垫子上。

    “你今天这么累？”

    “不累。”伊斯特的声音从靠垫里传出来，闷闷的，“就是想躺。”

    “你每次说不累』的时候，就是最累的时候。”

    伊斯特没有反驳，她的手从沙发边缘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手指在银戒指上转了一圈，不动了。麦格教授在她旁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那本麻瓜小说，翻开夹著书籤的那一页。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但没有翻页。她在听伊斯特的呼吸。

    呼吸从均匀变慢了，麦格教授翻过一页书。翻页的声音比平时轻。伊斯特的呼吸又慢了一点。她的手指从肚子上滑下来，落在沙发垫子上，指尖轻轻蜷著，银戒指在日光中闪了一下。

    麦格教授放下书，看著伊斯特的脸。眼睛闭著，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有一个自然的、微微上翘的弧度，连睡著了都在笑。

    伊斯特在睡梦中动了一下，身体从躺著变成了侧躺，面朝麦格教授的方向。她的手从沙发垫子上抬起来，落在麦格教授的膝盖上，手指勾住了麦格教授的裙子下摆。

    麦格教授低头看著那几根勾在自己裙子上的手指，伸出手，把伊斯特额前的头髮拨到耳后。手指在她太阳穴上停了一下，感受到皮肤下面的脉搏——平稳的，缓慢的，像一首慢华尔兹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