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初往椅背上靠了靠，踩了踩脚下的新鞋，像踩在云朵上。

    她打开包包，“对了，我也有礼物给你。”

    “什么？”

    “一块手表，“她说的很随意，“你和我爸爸都有。回来一直没找到机会拿给你。”

    其实是元初考虑到他的自尊心，没有着急拿出来，但他确确实实需要这个。他这个行业，将精英行头当做识别能力顺序的第一步，现实又直白。

    元初打开表盒给他看，橄榄绿表盘的PatekPhilippe鹦鹉螺，八边形表壳，集成式精钢表链，表盘上有细腻的横纹压纹，光线泛出一层沉静的绿意，低调却非凡。

    李淇马上转过头看向前方，手在方向盘上紧握了一下，“元元——”

    “怎么了？不喜欢？”

    这太贵重了。他略微回避了元初的目光，“我……我不用。”

    元初想用PatekPhilippe的工匠精神告诉他，她希望他戴上它，不是为了让别人看见，是为了让他自己知道，他值得它。

    元初反问他，“你能送我礼物，为什么不能我送你？”

    他说不出来为什么。

    他虽然不知道那块表值多少钱，但是他知道这个品牌很昂贵，他得成为顶级律师才能用得起。

    但他真正说不出口的，不是钱的问题——他不想让她觉得，他靠近她，是因为她能给他带来的东西。哪怕一丁点这样的误会，他都不想有。

    他宁愿什么都不要，也不想在她眼里变成那种人。

    他努力牵起嘴角，找了个理由，“我哪能和叔叔戴一样的。”

    元初当然不会买一样的，“放心吧。款式不一样，你想让我不开心吗？”

    李淇没有立刻说话。

    “我早就买了，为什么之前没送给你，你心里也知道。我一直在照顾你的心情，你不照顾我的吗？”

    李淇紧握着方向盘，没有说话。

    “而且，“元初往前看，“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先敬罗裳后敬人。你得先有让人能高看一眼的前提，才能有更多的机会。“

    她语气平淡，没有情绪起伏，只是陈述事实，“这块表，是我希望你能拥有的东西。你会十倍百倍还给我的，对吗？”

    李淇看着前方的路，他其实不想拒绝，跟钱没关系。只是因为那是她送给他的礼物。

    他声音有点哑，“你真的，早就买了？”

    “在德国买的，放了一年了。”

    窗外的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他的领带又被吹起来了，他这次伸手按住了。

    “元元，“他声音很轻，“谢谢你。我很喜欢。不是因为表……”

    PatekPhilippe的广告名气那么大，他还是知道的：“YouneveractuallyownaPatekPhilippe.Yourelylookafteritforthenextgeneration.”

    世代流传，这是元元对他未来的笃定。也是在告诉他，他值得。

    车里很安静，窗外的城市在流动，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好像什么都静止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触手可及。

    她拉过他的手，看了一眼他手上那块Relax牌劳力士，表盖还是松的，随时准备掉一次给她看。真是一只自带幽默气质的表。

    她利落地把表摘下来，朝着车窗外的垃圾桶，精准的抛了出去。昨日之日不可留嘛。

    她拿起新表，认认真真地给他戴上，扣好表扣，满意地点点头。

    “看看，多般配。”

    李淇根本没有看表，一直在看着元初。

    元初抬头对上他的眼神，“怎么，高兴的傻了？”

    李淇好奇地问：“傻了怎么办？”

    元初捏了一下他的耳朵，“傻了就回家给大小姐当司机。大小姐可是超级大方的。”

    李淇眼眶有点热，他没让湿意漫出来，哑声傻笑，“大小姐开心，司机就开心。”

    元初拄着手臂在操作台上，托着腮看他，“那大小姐现在肚子饿了，司机快点带她去吃饭好不好？”

    “好。请大小姐给司机指个路？或者，上次那家你喜欢的餐厅，可以吗？”

    元初摇摇头，“不去，想吃烧烤。中学旁边那家夫妻店，就属她家最好吃。”

    上次去还是她寒假回来，确实好久没去了。

    “好。现在就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