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暖意立刻扑了过来，外面的湿冷被隔在门外。许雾低头换鞋，把风衣脱下来，随手挂在玄关衣架上。

    “鞋别乱放。”

    “哦。”

    白晓宇把鞋摆整齐，怀里还抱着那摞资料，发现文件夹还是沾了雨水，拿袖子擦了擦。

    许雾回头正好看见，“你拿湿袖子擦？擦坏了你赔？”

    “赔。”

    “你拿什么赔？”

    “……我给你打工赔。”

    他抱着资料站在玄关，头发还是湿哒哒的，眼睛却亮亮的，带着跃跃欲试的高兴的劲儿。感觉如果他有尾巴，现在肯定360度旋转。

    许雾没忍住，偏过头笑了一下。

    白晓宇顿时充满了希望。

    她笑了。

    他整个人都跟着活了过来。

    许雾没搭理他，拎着包往里面走，去换衣服，“资料放书房，二楼，第二间。”

    “好。”

    白晓宇抱着资料往里走，他第一次看清她住的地方。

    不是那种现代豪宅，而是像走进了大侦探福尔摩斯的时代，只是这里比爱伦·坡的世界温暖得多。

    深胡桃木书架靠着整面墙，壁炉上放着黄铜烛台和老唱片机，地板是深色木纹，踩上去有一点轻响。窗帘是厚重的绿色丝绒，空气里还有很淡的雪松香。

    像十九世纪文艺会客厅。

    但桌上又乱七八糟堆着翻开的杂志、资料，吃了一半的零食，还有一台没合上的笔记本电脑。

    一种很奇妙的割裂感。

    他慢慢看的同时，又想上手触摸一下她生活过的痕迹。他脑子还没忘给她加了个滤镜，想出来个自认非常有水平的形容——乱中有序，序而不乱。

    原来雾都不是只存在于聊天框里的人，她真的会住在这样的房子里，会工作，会熬夜，会随手乱放东西，不想收拾。

    他觉得她可爱的让他心里……说不上来，就是……热乎乎。

    书房旁边就是客厅。

    白晓宇路过的时候，注意到客厅壁炉里的“火”一直在跳跃。蹲下研究了一会儿，发现是用电的。

    许雾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蹲在壁炉前，像只研究新世界的大型犬。

    “你在干嘛？”

    白晓宇回头，“我刚刚还以为你真的会烧木头。”

    “现在谁还会天天烧木头取暖。”

    “可它看起来真的很像真的。”

    “因为贵。”

    白晓宇听着这么简单粗暴的答案，他刚刚脑补的十九世纪浪漫滤镜，啪一下碎了。

    但很合理。

    很许雾。

    她喝了口水，“看够了没？”

    “没有。”

    “？”

    他站起来，想表现的淡定一点，但那股兴奋劲儿实在控制不住，“我第一次来你家。”

    “我觉得很神奇。”

    许雾有点不知道怎么接。

    他那种高兴，像终于走进了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世界，甚至连空气都觉得新鲜。

    白晓宇很快又开始主动找事干，“你工作一天累不累？”

    “还行。”

    “你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我去做。”

    许雾没想到，“你会？”

    “会一点。”

    “你跑来伦敦，就是为了给我做饭？”

    “我什么都能做。”

    “为什么？”

    白晓宇想都没想，“因为我现在特别想干活。”

    许雾靠着沙发边，肩膀轻轻抖着笑了，她觉得白晓宇比白夜还要可爱许多。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她，壁炉里雀跃燃着的火苗，晃得她整个人都很软。

    让他忽然觉得，这几天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好像终于落地了。

    许雾笑完，重新恢复女巫脸。

    “傻站着干嘛？”

    “等你使唤我。”

    许雾：“……”

    “白晓宇。”

    “我在。”

    “你真的是有病。”

    他很配合地点头，“我希望能病的越来越重。”

    “因为女巫不会赶病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