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不小。深色木柜一直做到顶，铜质把手被摩挲得有些发亮。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长木桌，桌角放着一束盛放的白蔷薇。雨水顺着玻璃慢慢往下淌，空气里有黄油和雪松混在一起的味道。

    只有冰箱、咖啡机、烤箱、微波炉等电器，明显是现代的。像旧时代的房子，被人一点一点重新生活过。

    白晓宇是学美术设计的，他知道，这都是英镑的味道。

    他把袖子挽起来，很自觉地开始研究冰箱。一打开，先沉默了。

    许雾越过他，拿了水果要去洗，“怎么了？”

    “你家冰箱像高级超市的冷柜。”

    许雾轻笑了一声。

    里面东西很多，但都摆得很整齐。奶酪、黄油、火腿、蔬菜、气泡水，还有各种他叫不出名字的酱料。他甚至还看见了鱼子酱。

    “你平时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吃钱长大的。”

    白晓宇不得不佩服，一个孤儿能把自己过成这样，真是独一无二。

    他低头翻，“这个牛肉好。给你炖西红柿，肯定特别好吃。”

    许雾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眼那块牛肉——40天dry-aged，均匀油花，细密脂肪线。牛肉本身自带一点坚果和发酵后的奶香。纹理都走奢侈又克制的高冷路线，按克卖。

    黄油下锅煎两分钟，撒点海盐就行。能不好吃吗？

    她都是什么时候饿了，又不想出门，剪一块煎了吃。

    许雾见他那么开心，“那是你的问题。”

    白晓宇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还兴致勃勃翻别的东西。

    他又翻出来一袋米，认真读了一遍说明书，然后表情有点难以言喻，“国外的米，连袋子一起放水里煮就行了？”

    “嗯。”

    “这能好吃吗？”

    “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这样卖，是不是米的身价就高了？”

    “那倒不是，它不贵。他们不会蒸米饭，这样最不容易做不熟。欧洲本地超市，很多都这么卖，方便。”

    她把草莓、蓝莓洗好，装进碗里。白晓宇那边牛肉已经下锅了，西红柿炖牛肉的香气慢慢飘过来，炖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他一边炖牛肉，一边忍不住往她那边看。看了几次，人开始不安分。

    她正切最后几块芒果，身后传来脚步声。

    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她旁边——是白晓宇把下巴悬在她肩膀上方，头从旁边伸过来，温热呼吸落在她耳边，有点痒。

    “沙拉好像挺好吃。”

    许雾刀没停，“你锅里的东西不管了？”

    “开小火炖着呢，没事。”他厚脸皮地提要求，“能尝一块吗？”

    “自己拿。”

    “我手脏。”

    许雾拿了一块切好的芒果递过去。

    白晓宇低头，蹭着她的肩膀，就着她的手，把那块芒果吃了。

    没有碰到她的指尖，但也没有接过去。

    他直起身，“阿雾切的水果，就是好吃。”

    许雾：“……”

    说他会吧，他确实没碰到。说他不会吧，他又故意不接。

    她回头看他，“谁让你这么叫的。”

    “芒果甜。”他一脸无辜，“我手确实脏，不是故意的。”

    “你手脏你不会用勺子？”

    “勺子在哪？”

    “你自己找。”

    “我怕用勺子就变味儿了。”

    “白晓宇。”

    “嗯？我在呢。”他一副迫不及待等着挨骂的样子。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聪明？”

    “没有。”

    “你想什么呢？”

    白晓宇脸上写满了真诚，“我在想，阿雾切的水果，真的比外面卖的好吃。”

    许雾：“……”

    “回去看你的锅。”

    “好。”他没动，继续站在她旁边，“再给我吃个草莓？”

    “锅里有动静了，我马上走。”

    “你不给我，我不走。”

    许雾只好拿了一颗草莓递过去。

    白晓宇又就着她的手吃了，这次碰到了她的指尖。

    许雾刚想瞪他，他已经快速转身往灶台走了，背影都带着得逞的意味。

    他可真的是个大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