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章 雾截北隘  汉末山河志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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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慢慢向西倾斜,山间白雾再度漫上来,把北坡的山路裹得严严实实。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枯枝被寒风刮断的轻响。石头带着两名士兵趴在矮树丛里,肩头架着长弓,眼睛紧紧盯着关外唯一的小路。

    赵风躲在对面土坡后面,破虏枪斜立在脚边,手指一遍遍摸着腰间那卷军械台账。秦宁蹲在离他半丈远的地方,手里按着短弓,箭囊牢牢别在腰上。她只盯着前方隘口,偶尔抬手拉了拉被寒风冻硬的毡衣,不多说一句话。

    “时辰差不多了,老吴该过来交接。”赵风压着嗓子说话,碎雪打在嘴唇上,“等鲜卑探子露面,石头先堵住后路,我们在前头拦人,一个都不能放走。”

    秦宁轻轻点头,指尖搭上弓弦静静等候,目光始终落在小道上,安分守己,没有多余举动。

    没过多久,坡下传来拖沓的脚步声。老吴挎着鼓鼓囊囊的布包袱,在结冰路面上一步一滑,走几步就四下张望,双手攥紧包袱带子,布面底下,甲片凸起一块。

    他刚踏出小门,草丛里猛地窜出一个人影。来人披着狼皮短袄,腰上挂着弯刀,手里拎着皮袋子,里面装着胡人部落的兽纹铜钱,专门用来交换军械粮草。

    两人蹲在石头边上低声交谈,老吴解开包袱,亮出三副皮甲、一捆雕翎箭,正要递过去。

    “动手!”

    赵风低喝一声,从土坡一跃而出,横枪拦住去路。石头带着两名士兵从树林冲出来,拉满长弓,箭头对准鲜卑探子。

    变故来得突然,胡人拔刀便劈。严寒冻住了弓身,一名士兵放箭慢了半拍,箭杆滞涩,只擦过对方肩头,没能当场制服。这点纰漏打乱了包围,胡人转身就朝着关外草场狂奔。

    在外围值守的赵云听见动静,立刻上前拦截。他抽出背上的长枪,枪尖在白雾里闪过一道银光,几步追上逃兵,只用枪杆狠狠砸在对方小臂上。弯刀脱手摔在冻土上,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只制服人,不取性命。

    老吴吓得双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在雪地里。包袱散开,甲片箭矢滚得到处都是,人证物证全都摆在众人眼前。

    赵云把鲜卑探子押到一旁,把长枪重新背回肩头,走到赵风身边:“这人脚力太快,差点让他跑出去报信,还好我多在外围巡查了一圈。”

    “多亏你守住外围。”赵风蹲下身清点军械,数量和账册上缺失的数目分毫不差,“把人连同证物一起押回中军大帐,当着张校尉的面对质。”

    一行人押着犯人往回走,沿途戍卒纷纷探头观望,私下议论老吴通敌的事情,几句牢骚闲话随风散开,都是底层兵士的怨气。

    走进校尉营帐,两盏兽油灯燃得正旺。张猛正对着地图勾画布防,看见众人押着人犯和军械进来,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赵风把竹简台账平铺在桌案,将缴获的兽纹铜钱、甲片一件件摆好,慢慢开口:“从上月开始,老吴借着进山拾柴的名义频繁走北小门。账册上凭空少了七副皮甲、六十支长箭,今天截下的这批军械,刚好对上缺口。胡人拿部落铜钱换物资,趁机打探西坡布防虚实。”

    郭嘉裹着那件兽皮外衣站在一旁,不再受寒风侵扰。等赵风说完,他上前一步,点出账目漏洞:“他每次申领的干肉麻布,远远超出伙房日常用量,库房官吏从不核查。老吴只是跑腿办事,营里肯定有中层官吏给他打掩护。”

    张猛看向瘫成一团的老吴,沉声问话:“库房里是谁给你行方便,帮你瞒下军械损耗?老老实实交代,我可以从轻发落。”

    老吴浑身发抖,看着眼前一堆证据,再也无从抵赖。他嘴唇哆嗦许久,供出一名屯长的名字,说此人收下胡人送来的皮毛,屡次篡改物资损耗记录,帮他躲过层层盘查。

    赵云站在帐边,手搭在枪杆上,安静旁听审讯,没有插嘴,默默记下这名屯长的样貌,打算稍后带人前去传唤对质。

    秦宁站在营帐末尾待命,听见屯长的名字,在心里默默记下,准备稍后去库房,核对此人所有物资支取记录,补齐证据。

    拿到口供,张猛立刻下令,抽调四名精锐士兵抓捕涉事屯长,又让人把军械、账册、铜钱全部封存留作物证。

    “是我太大意,小看了底下杂役,差点让胡人摸透整条防线。”张满面色凝重,看向众人,“多亏你们分头盯梢,保住完整证据,才揪出这条通敌链条。”

    “守关本就是我们分内的差事。”赵风语气平淡,没有半点居功的意思,“如今抓住一个内应,关外鲜卑大军还在等消息,西坡防线依旧不能放松。我建议今夜增设三倍暗哨,分三班轮流把守北隘、西隘。”

    郭嘉紧了紧身上的兽皮,上前补充:“那个戴铜面具的敌将精通守城战法,清楚我们人手不足。一旦得知联络人被捕,这几天极有可能发起突袭,攻打防守薄弱的土坡。流民青壮年要尽快编成队伍,分发木盾协助戍卒御敌。”

    赵云当即拱手请缨:“编组民壮、修补拒马交给我来办。我带着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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