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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晃晃悠悠开了很久。奥维恩靠在窗边,看着田野变成小镇,小镇又变成田野,偶尔闪过几座灰扑扑的工厂,烟囱里冒着白烟。车厢里人不多,对面坐着个打瞌睡的老太太,怀里抱着一只花猫,猫的眼睛半闭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
说实话,他不太喜欢坐火车。太慢,太晃,而且总有人说话。但这回没办法,不能用魔法赶路——魔法部的人还在找他,但凡留下一丁点痕迹,那些人就会象苍蝇一样扑过来。
他换了好几次车,在伦敦转了一次,在多佛又转了一次,最后上了一艘渡轮。海风吹得人头疼,咸腥的味道灌进鼻子里,他站在甲板上,看着对岸的法国越来越近,脑子里转着别的事。
加来车站比伦敦的小,但人更多。他找了个角落换了一张脸,这次是个灰头土脸的中年男人,穿着皱巴巴的外套,拎着一只破皮箱。买票,上车,继续往南走。
火车进了巴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走出车站,站在广场上,看着那座亮着灯的铁塔,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来过这里,一百多年前。那时候铁塔还没建完,他也还小,他和家人站在工棚外面往里看,被工人轰走了。
现在它还在那儿,亮晶晶的,象个巨大的玩具。
他在小旅馆开了个房间,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他在街角买了根法棍面包,一边啃一边往蒙马特方向走。勒梅的住址是邓布利多给的,在一栋老房子的顶楼,外面看着普普通通,和周围那些灰扑扑的楼房没什么两样。但他知道,勒梅夫妇为了避开那些来偷复活石的人,曾经在这里布置过多么精密的陷阱。
他站在门口,敲了三下。
没人应答。
他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眼睛,灰蓝色的,周围全是皱纹。
“找谁?”
。”
那只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个老妇人,个子不高,头发雪白,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袍子,袍子上绣着星星和月亮的图案,袖口有点磨破了。她打量着他,目光从那颗灰扑扑的脑袋一直扫到脚上那双沾满泥的靴子,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和气。
?”她说,法语口音很重,但说的英语很清楚,“进来进来,别站在门口,风大。”
奥维恩跟着她走进去。
屋子里很暖和,炉火烧得正旺,壁炉台上摆着各种各样的瓶子、罐子、小盒子,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在动。墙上挂满了画象,都是老头老太太,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下棋。其中一幅画里有个穿红袍子的老头,看见他进来,放下报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就是他?”那幅画象问。
“就是他。”老妇人说,“你自己找地方坐,我去叫他。”
她消失在走廊尽头。奥维恩在沙发上坐下,那沙发软得吓人,坐上去后整个人一直往下陷。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发现旁边茶几上放着一份《预言家日报》,头版上印着一张他不太想看的照片——他自己的照片,旁边是一行大字:德姆斯特朗逃犯藏匿何处?邓布利多校长停职接受调查。
他把报纸翻过来,扣在茶几上。
几分钟后,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一个矮个子老头走进来,头发比老妇人还白,稀稀拉拉的,眉毛倒是很长,垂下来象两把刷子。他穿着一件紫色的晨衣,脚上趿拉着一双毛茸茸的拖鞋,看见奥维恩,眼睛亮了一下。
“哎呀哎呀,”他说,走到沙发对面坐下,“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一百年了,终于见着活的了。”
奥维恩愣了一下。
“别奇怪别奇怪,我听说过你。”勒梅挥挥手,那双手皱得象要脱落的树皮,但动作很利落,“一八九二年,霍格沃茨的拉文克劳,五年级插班生,对吧?你进学校那年我刚好有事去英国,听人说起过你。后来你做的事我也听说了,妖精叛乱,火灰蛇党,还有什么古代魔法传承人——年轻人,你那时候可是个传奇。”
奥维恩接下话茬。
“我太太佩雷纳尔,她比我还想见你。”勒梅往后一指,那个老妇人正端着一壶茶走过来,笑眯眯的,“她看了你的通辑令,说这年轻人长得挺帅的,怎么就被通辑了呢。”
佩雷纳尔把茶放在茶几上,倒了一杯递给奥维恩。“别听他瞎说。我就是觉得可惜,那么年轻,那么有本事,怎么后边人就不见了。直到现在才知道,你原来是来这儿了呀。”
奥维恩接过茶,喝了一口。很香,有点甜,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
“邓布利多在楼上。”勒梅说,“他比你早到两天。这几天一直在等你。”
“邓布利多也来了?”
“来等你带来的那个东西。”勒梅眨眨眼睛,那双老眼里闪着精明的光,“冈特老宅里找到的,对吧?”
奥维恩对着勒梅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布袋,放在茶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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