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英雄例行检查的日子。

    眼睑像是黏合在了一起，每一次掀开的尝试都伴随着巨大的阻力。

    高频的冷白色无影灯光线毫不留情地刺入视网膜。生理性的自我保护机制迅速启动，夏晚晴猛地闭上眼睛，眼角不受控制地挤出两滴温热的液体。视野里残留着一片炫目的白，大脑皮层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她强迫自己适应。几秒后，再次尝试睁眼。

    这一次，视线终于勉强聚焦。

    入眼是金属灰色的无缝天花板，表面光滑如镜，倒映出她模糊的轮廓。墙角的排风口发出微弱的“沙沙”声，像是永不停歇的催眠曲。

    嗅觉系统迟钝地开始工作。

    空气里弥漫着高浓度的医用消毒水味道，冰冷、刺鼻，粗暴地清洗着她的鼻腔。紧随其后的，是一种特殊的、带着些许腥甜气味的生物修复液气味。那是沃特公司最昂贵的消耗品之一，据说一小瓶的价格就足够普通家庭一年的开销。

    夏晚晴深吸了一口气。

    胸腔扩张。肋骨处没有传来预想中断裂的痛楚，只剩下肌肉纤维重新愈合后那种密集的酸胀与发痒感，如同无数只蚂蚁在皮下爬行。

    她试图抬起右臂。

    重力参数仿佛被恶意调高了数倍。肌肉纤维拒绝响应大脑的指令，发出一阵无声的抗议。手腕在空中挣扎着抬起两寸，便耗尽了所有力气，无力地砸回柔软的医疗床上。

    这份无力感……和之前在广场上昏迷前一模一样。

    明明身体的伤势已经痊愈，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却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精神核心，挥之不去。

    这是她成为英雄后，从未有过的体验。一种剥离感，仿佛躯壳与意识产生了断层。

    所以，在身体数据恢复正常后的第二天，她主动申请来到了博士的实验室，希望能找到答案。

    “滴——”

    身下的医疗床发出一声轻响。束缚着手腕和脚踝的金属环应声弹开，冰冷的触感瞬间消失。

    “检查结束。生理指标一切正常，甚至比大部分A级英雄的峰值数据还要高出百分之十二。”一个略带沙哑、夹杂着明显疲惫感的女声从房间另一头传来。

    夏晚晴坐起身，医疗床的床垫自动调整角度，支撑住她的后背。

    她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沃特科研部的总管，一个神秘的女人，所有人都只称她为“博士”。

    博士正背对着她，站在一台巨大的离心机前。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皱的白大褂，灰黑色的长发用一根最普通的黑色发卡随意地别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颈侧。

    即使是如此不修边幅的打扮，也难掩那身白大褂下极度有料的火爆身材。宽大的布料在她转身时，会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今天很快啊，抱歉咯，我又忘收拾了。”博士转过身，动作随意地将手里的数据板扔在一堆杂乱的烧杯和试管中间，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她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带着熬夜过度的憔悴。

    “身体感觉怎么样？”博士问道。

    “很累。”夏晚晴诚实地回答，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显得有些干涩，“提不起力气。明明伤都已经好了。”

    她看着博士。博士的脸上也带着一丝疲惫，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锐利得惊人，仿佛能直接洞穿物质，看到能量的流动。

    夏晚晴的鼻翼动了动。

    一股熟悉的鸢尾花香水味若有若无地飘来。很淡，几乎被消毒水味完全覆盖。但夏晚晴的记忆力极好。那是和那个颓丧的培训师，林，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的香型。

    “嗯，你的身体现在很健康，”博士拿起数据板，指尖在半透明的屏幕上快速划动，一串串复杂的数据流瀑布般滚过，“扫描结果显示，你普通人形态下的细胞活性非常高。那一次晕倒对你的‘本体’大概没什么影响。”

    “可是……”

    “姑且，你先变身成英雄看看。”博士没有给她追问的机会，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抬手指向房间中央一片铺设着特殊吸能材料的空地。

    夏晚晴没有犹豫。她从医疗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走到指定位置。

    拔卡。插入。

    熟悉的动作，此刻却感觉有些生疏。

    “变身！”

    金色的光芒在密闭的实验室内爆发，但光芒的强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黯淡。像是电力不足的灯泡，挣扎着发出最后的光亮。

    光芒散去，晨光形态的夏晚晴出现在原地。白金相间的战斗礼服依旧华丽，但周身环绕的光粒子却显得稀薄。她甚至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体内的能量都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快速流失。手中的光能长枪也显得有些虚幻，枪尖的光芒在空气中微微闪烁。

    “果然。”

    博士绕着她走了一圈，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