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松开手，将那颗透明晶体放回皮包。

    “大部分怪人在填满欲望之前，就会被英雄公司的人处理掉。只有最终彻底完成自己执念与欲望的个体，才能让体内的结晶完成二次蜕变，进化出战斗理智，晋升为B级。”

    林挑了挑眉毛，转过头看着克洛伊。

    “之前的那些B级怪物，都是由你这种白塔的A级干部暗中引导，帮助他们完成欲望，从而催生出来的。我说的对么。”

    林并不是在提问，而是在陈述事实。

    “是的。”克洛伊点头，“但是，这个催生链条，在三年前被彻底斩断了。”

    克洛伊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自己腹部。隔着金属胸衣，那里有一道贯穿了整个腹腔的陈旧伤疤。

    “三年前，天市分部出世了了一个王牌英雄。她的代号是‘辉夜’。”

    提到这个名字时，克洛伊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的瞳孔不自觉地收缩，手指紧紧抓住了石椅的边缘，指甲在石头表面刮出刺耳的声音。

    “她比我遇见过的所有英雄都有强，能力更是看不懂！”

    

    克洛伊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身体里的本能恐惧。她松开抓着石椅的手，将双手交握在膝盖上。

    “所以，比起费尽心思去制造那些随时会被英雄处理掉的怪物，白塔现在的核心精力，已经全部转移了。我们对打败那些英雄失去了兴趣。”

    克洛伊仰起头，视线投向大厅中央那三座巨大的无面石雕。她的眼中重新燃起了那种病态的、不顾一切的狂热。

    “只要复活邪神大人。这座城市，沃特公司，还有那个该死的辉夜，都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化为灰烬。”

    林顺着克洛伊的视线，看了一眼那些长满青苔的石块。她对这种宏大的复仇宣言毫无兴趣。她从口袋里摸出一盒被压瘪的劣质香烟，抽出一根咬在嘴里，但没有点火。

    克洛伊收回狂热的视线，目光紧紧盯在这个穿着廉价西装的女人身上。

    从这个女人单手把自己拖进总部开始，克洛伊的大脑就在疯狂运转。她无法评估眼前这个人的战斗力上限。

    “林大人。”克洛伊大着胆子开口试探，“您到底是什么身份？红眼干部被您轻易废掉了四肢。您身上带着连高阶怪物都会战栗的压迫感，却又穿着沃特公司底层员工的制服。”

    林含着薄荷糖，黑框眼镜后的深紫色竖瞳闪烁了一下。

    “我么。”林双手插兜，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我应该算是一名英雄咯。”

    克洛伊愣住了。她完全无法把“英雄”这个词和眼前这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不过。”林将嘴里的香烟吐掉，“我现在没有变身器可用。沃特公司统一配发的那些量产塑料玩具，连我十分之一的能量输出都承受不住，稍微注入一点力量就会直接熔断。”

    林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

    “我的变身器非常特殊。它可以同时兼容、并运转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缺少了那个东西作为能量调节中枢，我现在只能使用一些最基础的肉体力量。”

    克洛伊猛地从石椅上站了起来。她的双眼瞪大，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同时使用四种力量！？”

    克洛伊的声音因为极度震惊而变得尖锐。

    在白塔组织的认知框架里，无论是变异怪人还是觉醒的英雄，能力体系大多固定在超人系、生物系或者自然系之中的某一种。即便是一些罕见的天才，最多也只能掌握两种相近力量的融合。

    同时掌握并使用四种力量。这彻底颠覆了现有的超能力常识。

    林看着克洛伊震惊的表情，并没有继续解释下去的打算。她收回手，将话题直接切断。

    “收起你那种蠢表情。那些事情与你无关。”林走到克洛伊面前，微微低下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聊点实际的。你们收集了那么久的能量，这三块破石头里的那个邪神，还有多长时间能够彻底复苏？”

    克洛伊咽了一口唾沫，强行把关于“四种力量”的疑问压回肚子里面。她重新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情绪。

    “快了。底层能量的收集和纯化程序已经进入最终的加载阶段。按照目前的结晶吸收速度和能量池的饱和度计算——”

    克洛伊伸出两根手指。

    “最多还有几周的时间。这三座石雕中的其中一位，就会彻底崩碎外层的岩石封印，降临在这座城市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