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热度比发烧时还要厉害，夏晚晴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像一只煮熟的虾。她能听见外面林走动的声音，还有毛巾擦拭头发时布料摩擦的轻响。

    这间狭小的出租屋从未如此拥挤过。

    过了没多久，林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刚洗完澡的清爽水汽，让她被子里的空气都变得不那么燥热。“你这里有多余的被子吗？”

    夏晚晴从被子顶端露出一双眼睛，闷闷地指了指衣柜的最上层。那个位置很高，她自己平时都要踩着凳子才能够到，里面放着一套备用的冬被。

    林走过去，没见她找凳子，只是抬起手臂，轻松就将那床用真空袋压得扁扁的被子取了下来。她撕开包装袋，被子迅速在空气中膨胀开来。

    屋里只有一张床，林显然不打算跟她挤。她把书桌前的椅子挪开，将那床被子铺在空出来的地板上，又从夏晚晴的床上拿走一个枕头。

    一个简陋的地铺就这么搭好了。

    林做完这一切，关掉了房间的大灯，只留下床头一盏昏黄的台灯。她坐回自己的地铺上，靠着墙，没有立刻躺下。

    夏晚晴看着她的侧影，在昏暗的光线里，那身廉价西装带来的颓丧感被冲淡了许多，只剩下安静而可靠的轮廓。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持续不断的雨声。

    林先给夏晚晴量了次体温，三十七度八，已经降到低烧的范围。她看着温度计上的刻度，镜片后的眼神看不出情绪。英雄的体质特殊，免疫力与精神状态直接挂钩，情绪低落时会变得格外脆弱。

    看来这姑娘最近确实是遇上什么事了。

    理论上来讲，林也要处理这些非正式英雄们的心里问题，但是林从来没有管过。毕竟一般来说，英雄们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夏晚晴打破了沉默。

    “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平静，“之前很多次……擅自出击，让你很困扰。”

    英雄出击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管辖区域的划分，行动前期的舆论造势，甚至需要媒体到场配合。从怪人出现到英雄抵达现场，流程上常常要花费两个小时以上。

    夏晚晴看不惯这种为了作秀而延误救援的流程。

    林把温度计放回桌上，没有回头看她。

    她倒是有些惊讶，不过也没漏出太多的情绪。

    毕竟林会关注她的理由也就只有这一点而已。

    主要是经理很麻烦，

    经常拿这种事来刁难她。

    “道歉之后，你会改吗？”

    “那就不用道歉了，”她拉过自己的被子，躺了下去，“乖乖睡觉。”

    灯被彻底关掉，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夏晚晴蜷缩在床上，听着身下地板上传来林平稳的呼吸声，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在不知不觉中松懈了下来。

    林刚要睡着，就听见身边传来一阵不安的哼声。

    她睁开眼，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床上那个身影在辗转。紧接着，一股热源慢慢向她这边挪了过来，带着病中特有的、令人怜惜的脆弱气息。

    夏晚晴像是做了什么噩梦，眉头紧锁，嘴里发出无意识的梦呓。

    林起身，又摸摸了夏晚晴的额头，好像温度又高了些。

    她翻了个身，抓住林的手臂，精准地抱住了那个离她最近的“抱枕”。

    林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女孩的身体很烫，隔着薄薄的睡衣，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她抱得很紧，像个在海浪中快要溺水的孩子，拼命抓住手边唯一的浮木。

    “夏晚晴？”林压低声音试探地叫了一句。

    没有回应。

    林没再动了。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说来最近好像经常被抱。大孝女像只热情的大狗，恨不得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小偶像则像只受惊的兔子，缩在她怀里瑟瑟发抖。

    而夏晚晴，更像一只迷路的小兽，浑身是伤，却依然固执地用最后的力气抱紧能给她温暖的任何东西。

    “真是没办法。”林自言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抬起手，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钻进了夏晚晴的被窝，轻轻搂住了女孩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她能抱得更安稳些。

    算了，就当是给大型犬类当了一晚上床伴吧。

    林闭上眼睛，任由那股灼人的温度将自己包围。

    第二天清晨，夏晚晴是在一阵令人心安的温暖中醒来的。

    她动了动，感觉自己正被一个坚实又温暖的怀抱包裹着。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洗衣粉和清冷松木的干净气味。

    这个认知让她的大脑瞬间清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的衬衫布料，以及布料下随着呼吸平稳起伏的胸膛。她整个人，像八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