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过分亲昵的举动，吓得呛了一下。

    面包屑，卡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涨红了脸，一边捶着胸口，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差劲。”

    林看着她那狼狈的模样，面无表情的。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

    

    一轮投喂结束后，林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疲惫地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还需要我喂吗？”林没有睁开眼，声音懒懒的。

    “……不可以吗？”

    “我累了，自己吃吧。”

    约女孩就是为了玩，现在有点玩腻了，林只想歇着。

    苏雪自己一人吃着面包，刚才还要吃的面包变得索然无味，看着瘫着的林，总想做些什么。

    她学着林刚才的模样，撕下一块面包，蘸上果酱，然后，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林的嘴边。

    “啊。”

    林沉默了片刻，还是张开了嘴。

    苏雪一口一口地，将剩下的面包，都喂给了她。

    

    “林前辈……”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你讨厌我吗？”

    “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几个，让你很困扰吧。”

    她想起了夏晚晴，想起了真理，想起了自己。

    她们像是一群不请自来的，闯入别人生活的不速之客。

    身为本部出身的前天才英雄，解决怪人是她的本职任务。但在天市，她的实力……太弱小了。

    频繁的突发战斗，各种意外，总会牵连到身为普通人的林。苏雪害怕，自己的存在，会持续拖累她。

    苏雪抬起头，直视着林的眼睛，鼓起了所有的勇气，问出了那个她最害怕听到的问题。

    

    林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看不出情绪的紫色竖瞳，静静地，凝视着她。

    良久，她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

    “有点。”

    

    原来，她还是……被厌烦了。

    “抱歉……”

    

    她想起了夏晚晴。

    那个曾经同样被林厌烦，现在好像和这个女人关系变得好起来的，优秀的同期。

    她是怎么做到的？

    林，是她出生之后，第一个给她温暖的人。

    也是她愿意，留在这座陌生的城市，继续战斗下去的，唯一的理由。

    她不能失去她。

    “你可以，不要讨厌我吗？”

    

    “只在，你是我的孩子的时候，可以哦。”

    

    不爽。

    这个女人总是会在这种时候说这样坏心眼的话。

    但是，当得到这种回答的时候，她又不由得有些开心。

    “那，当初为什么会……选择约朋友呢？”

    林靠在沙发上，像是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

    “早年，偶然在网上看到相关信息，试了一次，感觉还不错。然后，就慢慢养成了习惯。”

    林没有什么出格的逾矩举动，只是偏爱年轻女孩子带来的，那种松弛的感觉

    听到林也曾和别的女生，缔结过同类相处的关系，苏雪的心里，莫名地，涌上了一股酸涩的感觉。

    

    “那……如果我以后，每周都有空，你会一直叫我吗？”

    

    林看了她一眼，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模样。

    “我可没那么多钱。”

    “我也不是，非要钱不可。”苏雪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早已在她心里盘桓了许久的话。

    窗外，最后一丝雨声，也彻底停歇了。

    暮色，如同温柔的潮水，悄无声息地，铺满了整条街道。

    这一天的约会，在各种意外和细碎的心事里，终于走向了尾声。

    但苏雪知道。

    她和这个女人之间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那份最初靠金钱维系的，脆弱的交易关系，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质。

    掺杂了太多的，亲情的，依赖的，甚至是……暧昧的，无法言说的东西。

    而她，心甘情愿，沉溺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