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盛夏，空调的冷气开的也很足，但真理还是觉得后背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讲台上的林前辈，和平时不太一样。

    以往的她，虽然也总是那副没睡醒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颓丧样子，但至少还会点个名，会不耐烦的回答她们提出的问题，偶尔还会在她们犯蠢的时候，用那双藏在镜片后的死鱼眼，投来一个“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但今天没有。

    从走进教室开始，她就一句话都没说。

    她只是面无表情的将一叠厚厚的，印满了红色叉号的测验报告扔在讲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啪”。

    然后，她就靠在椅背上，开始沉默的，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缭绕的烟雾模糊了她的脸，也让整个教室的气氛，变得更加沉闷和压抑。

    没人敢说话。

    真理，夏晚晴，苏雪，三个人像犯了错的小学生，笔直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她们心里都清楚，前辈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前几天的英雄综合能力测验，她们班的成绩，在整个沃特公司的所有新人班级里，光荣垫底。

    再加上最近她们频繁的请假，甚至绕过前辈，擅自出动去讨伐怪人，虽然结果是好的，但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定。

    作为她们的直属上司，林前辈理所当然的，被经理叫去办公室，一遍又一遍的约谈问责。

    听说，林前辈每次出来腿都是抖的，应该被骂的不轻。

    林选择了最折磨人的一种生气方式。

    冷处理。

    甚至没有单独叫任何一个人去办公室谈话。

    她只是单纯的无视了她们。

    早上在走廊里遇到，真理怯生生的问好，她像是没听见一样，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

    夏晚晴想去办公室递交报告，刚走到门口，就被她用“我很忙”三个字，冷冰冰的挡了回来。

    这种被彻底忽视，被当成空气的感觉，比任何严厉的惩罚，都让她们感到不安和惶恐。

    “林前辈……是不是真的讨厌我们了？”

    下课后，真理终于忍不住，小声的对夏晚晴说，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颤音。

    “要是前辈彻底放弃我们了，该怎么办……”

    “这不是肯定的吗。”

    夏晚晴叹了口气，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发痛的眉心。

    “总是不听指挥，擅自行动，换成哪个上司都会恼火的。这次是我们做错了。”

    “可，可是……”

    真理想辩解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先想想怎么道歉吧。”夏晚晴说。

    角落里，苏雪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淡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她只是安静的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

    一股香甜的，混合着糖霜和面粉被烤的焦香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是糖饼。

    真理的鼻子动了动，下意识的看过去。

    “苏雪，你在吃什么？”

    苏雪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慢慢的咀嚼着。

    “煎饼。”她含糊不清的回答。

    “这个味道……我好像在哪里闻过……”真理歪着头，努力的回想着。

    夏晚晴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纸袋上，眼神微微一凝。

    “这家店，不是在林前辈家楼下吗？”

    苏雪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又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好像只有食物的甜味，才能稍稍缓解她此刻内心的那点，不为人知的慌乱。

    她确实，还住在那个女人的家里。

    那个秘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就在气氛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时，苏雪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来林的消息。

    “白玖前辈好像要回去了。”她忽然开口。

    “哎？回总部吗？”真理有些惊讶。

    “嗯。林前辈刚刚在群里发了通知，给我们放三天假。”苏雪说着，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消息，补充道，“她说，让我们这几天别在她面前晃悠。”

    “……”

    看来是真的气得不轻。

    “既然有假期……”苏雪放下手机，看向另外两人，“要不要，跟我回一趟本部？”

    “去总部？”夏晚晴有些意外，“突然去那里做什么？”

    “林前辈放我们假，应该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我们在这里，也只会让她更心烦。”苏雪的声音依旧平淡，“而且，关于那个叫‘锁刃’的恶堕英雄，你不觉得，有很多奇怪的地方吗？”

    提到锁刃，夏晚晴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