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从沙发底下，拖出了一个看起来很旧的吹风机。

    “坐下。”

    苏雪听话地在地毯上坐下，背对着她。

    嗡嗡的声响打破了房间的寂静，温热的风吹拂着苏雪的发丝。林的手指，笨拙地穿梭在她的发间。

    苏雪换上了林为她准备的白色浴衣，安静地倚靠在林的身边。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窝在沙发里。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车灯，在天花板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这是苏雪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林的居所。

    很乱。

    衣服，杂志，吃了一半的零食袋子，胡乱地堆在沙发的另一头。

    茶几上，除了那个积了灰的相框，还有几个东倒西歪的啤酒罐。

    但很奇怪的，她并不觉得讨厌。

    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像是漂泊了许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深处冒了出来。

    如果能一直，在这里落脚，就好了。

    她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在了林的手上。

    那只手上，戴着一枚银色的，样式简单的戒指。

    戴在食指上。

    “这个……”她忍不住问。

    “一个朋友送的。”林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高中时候的，一个青梅竹马吧，叫真木。出国前送的临别礼物。”

    承载着早年回忆的物件，被她毫不在意地戴了这么多年。

    窗外的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咕噜——”

    一声不合时宜的，响亮的叫声，打破了这片静谧。

    苏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林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镜片后的眼神，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站起身，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罐啤酒和一瓶快要过期的牛奶。

    她又翻了翻橱柜，放弃了点外卖的念头。

    最终，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早上剩下的一点面包，和一罐安雅之前送来的，还没开封的蓝莓果酱。

    “晚上我可以在这里吃饭吗？”苏雪跟在她身后，小声地问。

    “随便你。”

    林把面包放进烤箱，设定好时间。

    “还有早上烤的面包，再热一下给你吃。”

    几分钟后，烤箱发出了“叮”的一声。

    林端着盘子走出来，浓郁的麦香混合着蓝莓的甜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

    然而，她并没有把盘子直接递给苏雪。

    她撕下一小块烤得金黄酥脆的面包，蘸了一点蓝莓酱，举到苏雪的面前，却在她即将碰到的瞬间，又坏心眼地收了回去。

    苏雪扑了个空，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林慢悠悠地，又撕下一块，在自己嘴里嚼着，含糊不清地说。

    “想吃吗？”

    苏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手里的面包，诚实地点了点头。

    她真的饿了。

    “学小猫叫。”林的声音，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叫得好听，就给你吃。”

    苏雪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看着林那张一本正经的，看不出丝毫玩笑意味的脸，最终还是屈服了。

    反正，更羞耻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

    她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学着记忆中流浪猫的样子，摆出了一个笨拙的，四肢着地的姿势。

    然后，她抬起头，用那双水汽氤氲的，清澈的眼眸，望着林，怯生生地，发出了一声细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叫声。

    “……喵？”

    这还不够。

    她蹭到林的腿边，用脸颊轻轻地，磨蹭着她的腰，声音软糯地，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妈妈……喂我吃，好不好？”

    “谁是妈妈的乖小猫呢？”林终于满意了，笑了起来。

    她撕下一块面包，送到苏雪的嘴边。

    苏雪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将面包含了进去。

    温热的，带着甜味的面包，在口腔里化开，抚慰了她那早已饥肠辘辘的胃。

    就在她咀嚼的时候，她忽然抬起头，对着林的手指，恶作剧般地，轻轻咬了一下。

    林试着抽了抽，不过苏雪都不肯松开。

    还真是不乖的猫猫。

    林的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酥麻的刺痛。

    既然如此她将指尖，更深入地，试探性地，探进了那片温热的，柔软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