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公园，安静得有些过分。

    往日里，这个时间点，总会有三三两两晨练的老人，或者牵着狗散步的年轻情侣。但此刻，宽阔的步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城市尚未完全苏醒的模糊背景音。

    真理独自坐在公园入口的长椅上。

    她戴着一副几乎能遮住半张脸的巨大墨镜，身上是一件最普通不过的灰色连帽卫衣。整个人缩在宽大的衣服里，像一只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受惊的仓鼠。

    她一夜没睡。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手机屏幕上的那些短信。

    【可以陪我聊一会儿吗？】

    【我稍微有点无聊，家里现在也没有别人，所以想起了你。】

    【睡着了吗？】

    【不好意思，前辈好像喝得有点醉。】

    【打扰到你了，已经没事了。】

    懊悔和狂喜，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像两只无形的手，撕扯着她的神经，让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色泛白。

    前辈喝醉的时候，第一个想起了她。

    但她却错过了。

    光是想到林前辈独自一人，在深夜里带着醉意等待回复时的落寞样子，真理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要窒息。

    她就这么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真理打起精神，从床上爬起来，简单地洗漱，换上最不起眼的衣服，然后走出了家门。

    街上的行人确实比往常稀疏了很多。

    最近，天市接连发生了好几起怪人伤人事件。受害者都是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倒地昏迷，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外伤。作案手法和数月前那起连环怪人犯罪高度相似，在民众中引起了不小的恐慌。

    即使街道上遍布监控，也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最终，这些离奇的案件，都被归结于看不见的“怪人”作祟。

    真理叹了口气。

    身为英雄，她却对这一系列的案件毫无头绪，这让她感到一阵无力。

    一阵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她的思绪。

    真理抬起头，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正从街道的另一端走来。

    来人同样穿着一身制服，脸上也戴着一副款式简约的墨镜。金色的长发被束成一个干练的马尾，行走间，周身自带一股优雅沉静的气场。

    是安雅。

    安雅走到长椅前，没有看她，径直在她身侧坐下。

    整个过程，安静又克制。

    两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谁都没有先开口。

    沉默在清晨冷清的空气中蔓延。

    最终，是安雅先动了。

    她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动作优雅地，轻轻推到真理的手边。

    一个无需多言的，默契的交接。

    真理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她接过信封，迫不及待地拆开。

    里面是一沓处理得很好的相片。

    照片的主角，是几年前的林前辈。

    那个时候的她，还留着清爽利落的短发，眉眼间尚未沉淀下如今的成熟与颓丧，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又干净的气息。

    有她在大学课堂上，被老师点名时，一脸茫然站起来的样子。

    有她在校园祭的活动里，不情不愿地穿着玩偶服，派发传单的样子。

    还有一张，是她趴在午休的讲台上，沉沉睡去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短短的碎发上，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温暖的金色光晕。

    这一张，是整套照片里，最珍贵的内容。

    真理看着照片里那个青涩的林前辈，只觉得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块地方，被轻轻地戳了一下。

    光是看着，就软乎乎的。

    她忍不住，嘴角上扬，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偷笑。

    “咳咳。”

    身旁的安雅，发出了一声轻咳。

    真理的笑声戛然而止。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颊微微发烫，连忙将那些珍贵的照片小心翼翼地收好。

    然后，她也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另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这是她们之间，一个隐秘的、心照不宣的交易。

    用自己偷拍的，现在的林前辈，去交换安雅手里，过去的林前辈。

    安雅接过信封，拆开。

    照片里，是林前辈穿着宽大的家居服，窝在沙发里打游戏的样子。是她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站在阳台上发呆的样子。是她刚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一脸不耐烦地打开冰箱找啤酒的样子。

    这些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独家的画面，让安雅一向端庄得体的脸上，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放松的兴致。

    她那平日里总是维持着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