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莲娜……

    绕过白墙，你在迷雾之中看到了一个发光的十字架。按照规则，你跟随娜佳一起上前祷告。

    赞颂神子。

    穿过白色迷雾形成的屏障，你和娜杰日达正式踏入了天堂塔的第一层——贞洁之层。

    你身处于一个气氛有些压抑的房间。房间的右侧被无限延伸，你看不到尽头，无数的办公桌和电脑如同复制粘贴一般整齐地排列在通道两侧，随着房间无限延伸；入口处（转过身去时已经只是一堵墙）的正对面是一扇门，你转了下把手，锁了，需要门禁卡才可以打开；左侧的墙壁上挂着巨大的八角星徽章，中部还有蓝底黄纹的盾形图案，这是你并未见过的图形。所幸它下方的文字你可以勉强认出来——警察，只不过字母“и”被替换成了“?”，这是奥语的特点之一。所以根据你的推断，这里似乎是奥利兰的某个警察局的办公室。

    2015年，奥利兰的民警由于在起义和革命中暴力镇压群众而被取缔，奥利兰国家警察正式成立。这件事你有所耳闻，听说是为了治理腐败什么的，不过你也只是从五花八门的新闻标题中拼凑出了这个事实。

    奥利兰的案件，也就是说，你无法避免地要和奥利兰人打交道，真是不幸。你努力维持住表情，不住地安慰自己：一切为了审判、一切为了证明自己的虔诚、一切为了神子，受点苦是值得的。

    不过对于案件的具体情况，你并没有一点头绪，只好先在房间里调查一番。毕竟你并不指望那个天使能告诉你什么有用的东西。

    大部分的办公桌上都整洁过头了——什么都没有，柜子里也是如此。偶尔也有柜子里放着卷宗，但是除了标题外什么都没有——《刑事案件帕乌林娜 奥利兰刑法典第116条》《刑事案件伊凡奥利兰刑法典第152条》《刑事案件卡捷琳娜 奥利兰刑法典第115条》，诸如此类。你隐约觉得文件里的那些大段空白中肯定写着什么，但是无论你如何透光去检查，它始终是一片空白。

    “太好了！”娜佳的欢呼声从一旁传来，看来她找到了什么。你飞跑过去，却只听到了一阵嘎吱嘎吱的声音，然后一个紫色的包装袋被递到了你的面前——见你来了，娜佳十分热切地将她找到的东西分享给你：“是糖果！要尝尝吗？”

    “呃……行吧。”你伸手拿出一颗紫皮糖，扔进嘴里，多巴胺真是个好东西，可以稍稍压制住你的愤怒。不来白不来，你随手将几颗紫皮糖揣进了风衣口袋。

    转过身，你忽视掉那些干净得过分的办公桌，径直踏上最中间的走道，向深处走去。

    淡蓝色的墙纸由于时间的沉淀有些发黄、发灰，不少连接处翻起了角，其余墙纸之间的缝隙则几乎都被黑灰色的污垢填满。似乎是功率不足，又或者是落的灰有点多，电灯的光线稍稍有些昏暗，有些电灯甚至在不规律地闪烁。应该换一下灯泡了啊，你吐槽着，难道内政部已经穷到拨不下来足够的经费换电灯了吗？

    电流声滋啦作响，但并不刺耳，那是朦胧的、失真的，就好像半梦半醒之间，在充斥着水汽的房间之中听着上世纪的收音机。

    身体先一步于大脑做出反应，你试着追逐邈远的、不规律的电流声，向前踏出一步，然后是第二步，紧接着小跑，最后在无限延长的走道中狂奔。渐渐地，你看到了，就在不远处，有一个明显的光点，然后光点放大成了一个方形物体，散发着幽幽的白光静谧地等待着你。你的手心略微有些发汗，未知的恐惧爬上了你的脊梁，但是双腿却停止不住奔跑。

    八十米，五十米，二十米，最后你在距离那发光物体的十米处慢慢停了下来。

    那不过是一个亮着的显示屏，停留在开机界面，需要输入密码解锁。输入框下方没有提示，你只能另寻线索。

    除了电脑外，那张桌上还堆着一些笔记本，最上方是一张报纸，发行日期并不久。你扔开报纸，却发现笔记本上也是一片空白。真是一点儿思路都不让借鉴啊，你忍着没有翻白眼——神子最虔诚的信徒是绝对不能够做出如此冒犯的举动的。没办法，你终于拿起了报纸，这种蠢货才会在上面浪费时间的东西翻翻看。

    阅读我。

    报纸的头版上写着这样的文字，其余部分几乎都是空白，只有一个角落处还剩下一则报道。爱丽丝梦游仙境？你眨眨眼，如果将娜杰日达视作兔子先生的话，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伎女为财痛下杀手，无辜路人命丧黄泉……”

    简洁明了，你突然就明白了在这一层中贞洁代表着什么。不过谋财害命的事怎么也应该判到贪婪那层去吧？连你自己都没发觉到，你嗤笑了一声，吓坏了一旁赶来的娜杰日达。如果判罪的重点是她的职业的话，且不说多少有些分不清孰轻孰重，那门槛可太低了吧，奥利兰起码一半的女性都得背负上色欲的罪名。

    但你还来不及进一步思考，报纸上的文字就开始以你的指尖为中心扭曲变形，形成一个漩涡，你的视线也随之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