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先是一阵阵絮语，然后声音逐渐放大，变成了嘈杂的人群声。睁开眼睛，你和娜佳已经置身于一个陌生的街道，一侧有不少人围绕在小巷的出口处，血腥味和尸臭扑鼻而来。或许是警察还没赶到，你并没有看到警戒线。

    这里似乎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娜佳跟随在你的身后，她明显也受到了惊吓，但很快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平静下来。“噢！这里就是记忆空间！”她像是才想起来，有些抱歉地急忙向你解释，“在灵魂世界，只要得到许可就可以通过一定的媒介进到记忆空间，一个基于现实、但与现实略有不同的世界。请放心！记忆空间里发生的任何事都不会对实际产生任何影响，所以请大胆地去探索真相吧。”

    “我明白了，谢谢。”你颔首示意。“不过我应该怎么出去？”

    “嗯，跟我做。闭上双眼……”她随即闭眼，与祈祷时一样，平静，“想象你在一张纸之中，然后你能意识到，纸的外面还存在一个世界……”

    “深呼吸……然后你举起双手，向纸的外面探去……哪个方向都可以，只是探向你认为纸面的另一侧会存在的方向……不要睁眼，慢慢将手臂伸出纸外，然后是你的双脚，你的全身……”

    你感到指尖如同触及水面，那一层，是的，那薄如一层羊皮纸的水面缓慢地没过你的手臂，你的脚尖，然后你的全身都穿过了那层水面……

    “现在……”娜佳溪流般的低语流入你的耳朵，“睁开你的双眼……”

    你跟随着娜佳的引导，缓缓睁眼。你就站在那条过道，双手还保持着阅读报纸的姿势，刚刚发生的一切就好像是一场梦。“很神奇吧！”娜佳朝你眨眨眼，你轻轻点头表示回应。明白了如何出来，你再次进入了记忆空间之中。

    人群就像一堵墙挡在巷口，准确来说，墙都没有这么厚、这么牢不可破，你完全没有办法找到哪怕一丝缝隙挤进去观察现场情况。尝试一番未果后，你只得暂时放弃，试图先从围观人群的对话中拼凑出现场的大致情况。

    很可惜，大多数人几乎都不谈论现场状况，而更多地八卦、不，谈论受害者的身世——当然也还是有用，只是你没想到会在调查现场时得到这些信息——刚刚成年，家里的小儿子，与邻居们的关系大都不错，差不多就是这些。而关于案发现场的评论就只听到一两句——喷溅型血迹，脖子伤口利落整齐。

    这些信息有用不错，但太过碎片化，对于整个案件的调查而言推进不大。如果可以，你需要一个能够将事件清晰地、有条理地叙述给你的人，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很凑巧的，你的余光落在人群角落的一个男人身上，他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最重要的是，他背着一个看起来就十分专业的摄像机——或许是哪家不知名报社的记者？不过现在并不是纠结名气的时候。你走上前去，试探性地拍拍他的肩膀：“先生，打扰了。请问方便和我聊一聊吗？”

    钢笔不自然地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痕。你忽地想起普语和奥语的口音差距不小，他应当听出来了。正如你所想，男人几乎不舍得抬眸打量你两眼，一脸嫌恶地把你从他的面前推开：“一个普德人还好意思在这儿干什么！去去去！”他并没有停笔，唰唰的、一听就令人十分烦躁的笔迹声刺入你的耳膜。

    你忍住没有“啧”一声或者翻个白眼，那句话真的十分令人火大——这真的不能怪你，任何人以一个恭敬礼貌的态度去询问，结果收到了一个有些侮辱性的回答，多少都会有些生气吧，更何况对方可是和祖国有深仇大恨的国家的人民。什么叫我个普德人还好意思在这儿？如果不是为了调查案件，你以为我会主动跟你们奥利兰人搭话？真是一群是非不分的低能，有这样高的国民素质，也难怪你们的国家糟糕成这样。不过一切仅为内心想法，你还不至于将这些有损素质的话说出来，所以在笑容稍稍僵住几秒后，你还是开口请求帮助了：“是这样的，我希望……”

    “等等，你有相机？”男人突然打断了你，视线停留在你身侧的相机上。他刚刚肯定是完全没有在听，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顺着他说：“是的，先生。需要什么帮助吗？”

    他自顾自地将摄像机拿起来看了一番。“Miko3……有点眼光，不过这有些年头了，而且一个门外汉拍出来肯定不怎么样。”他嫌弃地咂咂嘴，你强忍住才不去抡他一拳。冷静，叶莲娜，不过是赔几分钟的笑脸就可以省一大堆事，何乐而不为呢？“算了，有总比没有好。”他将摄像机随手扔下，你此刻真的万分庆幸自己将摄像机挂在了肩上，“这样吧，你帮我拍张现场的照片，我给你案件的详细报道怎么样？”

    归根到底还是要去人挤人。你正犹豫着，他又兀自写起笔记来，却突然抛下一句“不要算了”。

    “我要！”你攥紧风衣的下摆，几乎是吼出来的答应他。起码不用从零开始调查了，答应他吧，答应他吧。

    你扫视一圈，一名老婆婆身旁比较松散，相对好挤，你于是将那里作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