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不是滋味，偏过头去：“不过你也真是有够蠢的，明明可以直接把我放在长椅上，干嘛要用你自己的腿垫着。”

    “噢，抱歉……我只是觉得这样你可能不会那么难受……抱歉……”

    又开始了，一个不停地道歉，你不禁有些生气，明明什么都不明白，明明她自己没有错还在这里道歉，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但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凝固的空气到达爆炸的极点前幼稚地转移了话题：“先休息一下吧，既然这里的时间固定，那查案也就没那么着急了。”

    她本来还想回绝，但偏偏这时肚子发出了抗议，也就红着脸默认了你的提议，在你的带领下享用了街道上各个店铺的美食——天堂塔限定零元购版本。你并没有什么胃口，也不觉得饿，所以大部分甜点都由娜佳一人承包。不能不承认，她的口腔被食物填满的样子真的很像仓鼠，有一点可爱。在那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你都久久不能忘记那有悖自然法则和人体极限的巨大食量，尤其是天堂塔朝圣的后半程，不过当时你只当这是三天疲乏后的报复性进食，并为自己的愧疚感被她对食物幸福的享用填补而松一口气。

    改变了语言后，这一次无比顺利，老婆婆像是忘记了先前的你们一般，慈祥地——你并不想用这个词，在看到那张笑眯眯的老脸时，你几乎要嗤笑出声——答应了你们的请求，不过她要求你们帮一个忙。她抬手指着十几米开外的街口，车水马龙。“巷子外头不是有条街吗，请帮我去那儿买些菜吧。记住，肉要老大家的，菜要老二家的，他们问你要钱你就说记一个婆婆账上。”

    “再帮我给老三那家点支蜡烛，他们家……”

    她突然沉默下来，转头又去盯着那具尸体，凝视良久才长叹一口气。

    “不幸啊，不幸……神子啊，怎么会一双儿女都没了呢……”

    她这么说着，就不再面向你，背过身去继续凑热闹了。

    街道上的店铺虽多，不过性质重复的几乎没有，只有面包店的数量相对多一些，所以你和娜佳很轻易地就找到了那三家紧挨的店铺：肉铺、菜铺和顺着的水果铺，严格按照齿序排列。前两家的生鲜全都摆放在店外的小摊上，店主们坐在店铺的阴影之中，你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通过大致的轮廓判断出他们是两个身材十分壮硕的男人。

    你向他们说明来意，可他们却都表示自己还没有准备好：他们缺一把锋利的菜刀来割肉，还有足够的水来清洗蔬菜。

    “真是麻烦。”你小声地嘟囔着，确保那两个店主不会听到，“走吧娜佳，我们去找找有没有菜刀和水。”

    没有回应。

    你回过头，却看见娜佳正在注视着蔬菜上那些蠕动的青虫，像是被惊吓到了似的不敢动弹，只是吞咽着唾沫。“娜佳？”你再次出声呼唤，她总算是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啊，莲娜，什么事？”

    “该走了。”你招招手。“不过没想到你竟然还会怕青虫啊？看起来你比我年长，个子也比我大……”

    她有些茫然地看向你，似乎不理解你在说什么，然后突然愣了一下，随后漫不经心地嗯了两声。

    最后一个铺子并没有人看守，只是将还挂着水珠的水果摆放在架子上，也不怕别人来把水果偷拿了。说不定店铺中有水，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你还可以翻到刀，但是你找不到进店铺内的方法。即使进去了，里面也是一片黑暗，就像懒得建模了一般。“打扰了。”你道了声歉，开始翻找起一堆堆水果，直觉告诉你这个无人的店铺里肯定有什么线索。其实前面两家你也想翻翻，只是碍于两个壮汉店主的注视，你不得不放弃这一想法。果不其然，当你拿出某一颗不起眼的水果时，一张纸条掉落到了你的跟前，上面写着：

    谢甫琴科街，13号建筑，第45号公寓。

    笃笃。

    你敲响了房门，但并没有应答。

    店主的家离集市并不远，道路也不复杂，所以你和娜佳并没有花太多工夫就到达了目的地。建筑物低矮单调，年久失修，走近则可以看到斑驳脱落的墙皮。

    二战后，普德联邦及奥利兰的城市住房严重短缺，在上世纪五十年代，两国不谋而合，开始提倡“功能性、经济性、快速建造”的住房模式，这种被称为尼基塔楼的建筑因此应运而生，一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才停止建造。不过六年前，普德联邦开始大量拆除这种建筑，重建现代化住房，所以实际生活中你并没有见过尼基塔楼。如今在交战的国家看到这种代表着共同回忆（虽然不是什么好的回忆）的东西，还真是有些五味杂陈啊。

    “呃，看来不能指望有人从里面打开这扇门了……得想想其他办法……”你强忍着不适摸索着眼前这扇生锈的、肮脏的铁门，你发誓你老家乡下的门都没这么不堪。你希望能够摸到一些暗格之类的，就像电影里一样，但可惜什么都没有。

    “莲娜，墙上似乎写着什么……”

    “哦，如果你可以早点告诉我的话我会更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