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外面’进来的？”

    “唔，那她是怎么进天堂塔的呢？天堂塔里应该不会出现多余的人呀？”

    科利亚只是摇摇头，“谁知道呢。”

    对话戛然而止，科利亚转头向街的另一侧走去，娜佳紧随其后。七弯八拐，她们进入了一个老旧的建筑物。

    科利亚行云流水地将灯打开，拿到了钥匙。“老式电灯少了一条线，门把手上刚好缠了一圈。”似乎是预料到了娜佳会问什么，科利亚提前做出了回应，“顺便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我在水果铺——只有那家铺子没有店主看守，很可疑——那里翻到了纸条，上面的地址就是这里。”

    娜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或许这个人并没有什么恶魔的把戏，只是她有点过于聪明，以至于自己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想法。想到这里，娜佳决定以后还是别怀疑科利亚好了——毕竟最后的结论只会是因为她比科利亚蠢。

    铁门被旋开的一瞬间，陌生的声音突然从楼上传来：“小心那个疯女人。”

    那个老女士实在出现得蹊跷，而且向外凸出的双眼、满脸的皱纹、枯瘦的身体这一切都过于恐怖，娜佳被吓得差点尖叫出来。但还没等她缓过来，科利亚就已经走上了楼梯，出现在了那老女士身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震动了空旷的楼道。

    “你也知道那里面住着个‘疯女人’。”因为扶手的遮挡，娜佳并不能看到科利亚的表情。那是娜佳未曾听过的声音，起码在与娜佳对话时，科利亚的声音绝对没有这么冷硬，“在我的另一只手按捺不住之前，滚回你该待的地方去。”

    老女士的眼睛鼓得更吓人了，不过她还是悻悻地上了楼。科利亚转过身下楼，若无其事地拉着状况之外的娜佳走进了房子。

    科利亚晃了一圈橱柜上的相片，拿上药膏，然后找出了一个带锁的盒子。“大多数人都会用自己或亲近的人的生日作为密码，而这户人家中最受关注的是那位年轻男子，毕竟他总是出现在画面的正中间，所以密码大概就是他的生日。刚刚好，这些照片中有一张他生日的相片。”她一边解释着，解开了四位数密码锁，只见盒子中躺着一把钥匙。

    “这个房间里有宝箱吗？”

    “没有。”科利亚摇头，“但这把钥匙可以从房间里面把家门打开。”

    “唔，但是不应该是对外面上锁吗？”

    “所以这很奇怪。”科利亚没再回答这个问题，转过头从厨房中拿了一把菜刀。

    房间角落的铁床上坐着一个头发蓬乱的女人，科利亚径直朝她走去，半蹲在了她的面前。那头肮脏的头发就像自生下来就没有打理过一样，并且在这一过程中被泥水、汽油浇筑。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到了，可能会惊呼这个女人上一秒才从泥沼之中爬出。“女士，女士。”科利亚轻声呼唤着，用着一种娜佳并不能够理解的语言。没有回应。她轻轻地捧起女人的脸，尝试用掌心的温度唤醒她，却又害怕将她弄疼了。她嗫嚅着，还是喊出了那个被遗忘的名字：“……小芳，小芳。”

    熟悉的呼喊猛然将女人拉回了现实，她半晌才颤抖着抬起头，让科利亚理开了遮掩住她面庞的凌乱碎发。娜佳看清楚了，那是一张皮肉都松弛的脸，皱纹纵横，布满淤青，依稀可以看出东方人的特点。

    科利亚用梳子理顺她蓬乱的头发，但它还是那么油腻脏污。询问了女人的意见，科利亚用推子剃光了所有头发，现在她看起来清爽多了。科利亚拿起药膏，“小芳，小芳，”她舀起一指，均匀地抹在女人脸部各处，“你想回家吗。”

    “……跑。”

    她哽咽了许久，才终于又爆发出这一个字。“跑！”

    “嗯，用跑的，跑回家。但是小芳，他怎么办？”

    科利亚转头看向了一旁紧闭着的房门。“他就在房间里，喝得酩酊大醉。”

    听到了这番话，她立刻变得惊恐，甚至于将全身蜷缩在一起，护住自己的头。科利亚拿起钥匙和刀，轻轻地放在了她的面前。

    “小芳，你可以做到吗？这样你就可以逃出去，还可以为自己报仇，为那女孩报仇。”科利亚抚着她的背，试着让她冷静下来。“他喝得很醉，但这也意味着他没办法很好地反击。他不会再伤害你更多了，我保证。”

    科利亚继续安抚着她，“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可以帮助你，只要你同意。或者我们也可以饶他一命，我会掩护你逃出去，只要你同意。”

    她没有回答，但科利亚也没继续开口，只是一直抱着她，拍着她的背。半晌，她试探着拿起了刀柄。

    那实在是太熟悉了，不是刀柄，而是刀刃。接触到菜刀的那一刻，她浑身上下的每一处伤口都在叫嚣着被掩埋许久的疼痛，尤其是她再次跳动的心脏，刺痛着、挣扎着、呐喊着向她呼救，让她忍不住地震颤、发抖，眼里不住地涌出积攒二十年之久的泪水。“我做得到。”她握紧了刀把，刀刃朝向紧闭的房间，“我做得到！”